天空很蓝,阳光被梧桐叶修剪成一簇簇的投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摇曳成斑驳的剪影,秋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无数人和幼白擦肩而过,急冲冲地向食堂走去。食堂正门入口处挂着无数的立标和海报,照片上15所高校的招牌菜令人垂涎欲滴。

正中央最大的海报上写着“青春饭,不浪费”,右下角是“第一届S市大学生美食节”。

第一届美食节在S大J校区食堂二楼餐厅举行。

幼白是今天晚场的志愿者之一,在工作补贴之外,还获得了一张午场的门票作为酬劳。不过如今前来,她早已没有当初报名时的兴致勃勃。

已经14天了。

每天早上醒来时,睡眼朦胧的她下意识对身旁小声说早安,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上午的课结束,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校门口,看着陌生的车辆怔怔出神。

吃饭的时候,再也没有人热衷于给她夹菜,她草草吃两口,就离开了食堂。

写论文的时候,想到一个新颖的立意,她眼睛亮闪闪地抬头,只看见安静的图书馆里一道道埋头苦读的身影。

她缩在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抱紧自己。

她每天晚上都会抬头看看天,没有璀璨的星空没关系,天空一片漆黑没关系,被厚重压抑的云层遮住也没关系,她只是单纯的抬着头,不想眼泪掉下来。

商哥哥。

商哥哥。

她再也见不到的商哥哥。

刨除故事中青梅竹马的十八年,她和皇甫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只有短短两个月。可那人的怀抱和宠爱就像一味毒_药,她上了瘾,就再也戒不掉。

但是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漫长到可以抚平一切伤痕。

渐渐地,她又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刷锻,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睡觉。

她再也不会意识朦胧的说早安,也不会去校门口看车辆和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她好像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开始学会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的掠夺和馈赠。

好像那个曾经轻易地掌握住她喜怒哀乐的人从此从她生命中淡出,再也不能影响到她。

可是她的心里空荡荡的。

可是她只要想起那个人,就忍不住弯弯嘴角,笑着哭泣。

回忆就像一个漩涡,她没办法逃离,只能将其压在心底,小心翼翼,却一碰就疼。

那句未讲出口的再见之后,便是苍茫的永别。

他们再也不能相见。

现场的人很多,成群结队,呼朋引伴,幼白孑然一身,显得尤为孤单。

主持人正在前场的舞台组织游戏,响应的人很多,热闹而拥挤。

幼白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完全没有参加游戏或者逛逛各大高校菜品的欲望,她径直来到位于入口附近的S大摊位,点了两个菜,顺便要了一个不限量供应的蛋炒饭。

美食节的门票上有三张小票,可以换取三道菜。

幼白找了个位置,准备填饱肚子。13:30的时候她们要和午场的志愿者交接工作,顺便一起参加14:30——16:30在三楼花园餐厅举办的微论坛。

J校区二楼食堂的场地不算太大,各个高校的摊位加上四处游荡的游客和记者,显得尤为拥挤。握着筷子,幼白抬眼看了一下周围,发现一群摄像师举着相机正从不同方位对着她拍照。

她微微皱了下眉,端着盘子准备找个角落,就被一个记者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旁同样跟着一位摄影师,正笑容满面地向她提问:“您好,您也知道,这是S市举办的第一届大学生美食节,请问您对这次高校美食节有什么看法呢?”

幼白看了一眼身旁的菜。

按照正常套路,她现在最好讲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美食节主题为‘青春饭,不浪费’,蕴含着不浪费青春和不浪费粮食双重寓意,借着美食节这样引人瞩目的活动宣传这些思想,新颖、有意义,并且可以让更多人接受”或者“美食节既是舌尖上意犹未尽美食的味道,也是不管身处何处对大学生活的回味,更是一次对美食背后辛苦付出的用心体味”等等这类正在大力宣传的官话、套话,这些东西昨天在志愿者培训上主办方也对她们介绍过。

但是,谁让她现在的身份仅仅是一名游客呢。

谁让她最近心情不好呢。

幼白笑了笑,开口:“起码我觉得我点的这道菜不好吃。”

那个记者明显愣住了。

幼白继续说:“我是S大的学生,但是我觉得它的味道还比不上平时的食堂。”她看向记者,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我觉得这算不上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