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再也不会拉着他的胳膊向他撒娇,也再也不会甜甜地叫他“商哥哥”。
他永远也看不见她了。
皇甫商伸出手,轻轻抚摸照片上人白皙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别着急,我很快就能帮你报仇了。”
他好像在笑,可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过。
他又想起了那一天,他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痛失所爱。
……
电话那头是一片让人胆战心惊的忙音,皇甫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通知管家马上把直升飞机准备好,又把Jason拎出来替他开会。他匆匆上了直升机,直接飞回S市。
在飞机上,皇甫商坐立不安,心里的猜测一个又一个冒出头。管家安慰他也许幼白只是手机没拿稳突然摔坏了,他胡乱的点点头,说最好如此。
至于那个最坏的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想。
漫长的12小时之后,直升机停在了皇甫家的私人机场。
皇甫商走下飞机,另一个候在那里的管家硬着头皮向他走来,一脸沉痛地说:“少爷,您节哀。”
皇甫商顿住脚步,直直的盯着他,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红色的血丝满上眼球,显得有些可怖:“你说什么?!”
1月份的天气,那管家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却不得不继续道:“幼小姐出了车祸。”他顿了顿,“当场死亡。”
皇甫商手一松,身体摇晃了几下,周围几个管家和保镖忙上前辅助他。他用手捂住胸口,只觉得当初那只牢牢攥住他心脏的大手再次到来,只是这一次,它毫不留情,直接将他的心脏捏得粉碎。巨大的疼痛过后,是一片让他头晕目眩的恐慌和茫然。
他想说他不相信,可是又清楚这些人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些所谓的“不相信”,不过是他自欺欺人而已。
“她在哪儿?”皇甫商听见自己这么问道。
那管家恭敬地回道:“幼小姐现在在祖宅里,三天后准备下葬。”
皇甫商闭了闭眼睛:“带我去看她。”
……
“咚——咚——咚——”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将皇甫商从记忆里唤醒,他回过神,让那人进来。
Jason将一叠文件放在他桌子上,将最上面那一份的递给他:“南宫家尾巴扫得很干净,不过我们依旧发现了这些。”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皇甫商接过,快速翻了翻:“身败名裂远远不够,我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他指着其中的四条对Jason说,“顺着这些查下去,肯定还有证据。”
“是。”Jason收好文件,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皇甫商看了他一眼,手上翻着其他文件:“怎么了。”
Jason将溢到唇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走出总裁办公室,又恢复成那个雷厉风行、办事效率奇高的首席特助。
皇甫商其实知道Jason要说什么,因为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要对东方家和南宫家做的这么绝?
他闭了闭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大概是因为,这是目前支撑他活着的最大动力吧,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排解这无边的痛苦和绝望,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近似正常的活下去。
他还有皇甫家要继承和支撑,他还有很多的责任和义务,很多的事要做,他决不能倒下去,幼白也不会高兴现在看见他。
可是,他真的好难过啊。
虽然心已经空了,可是那些痛苦和悲伤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除了报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
清明前夕,小雨。
皇甫商捧着路易十四玫瑰,只身来到皇甫家祖宅。
他撑着黑色的伞,顺着石阶一步步拾级而上,来到一座崭新的墓碑前。碑旁绿草如茵,华松如盖,几只幽兰含泪,吐露芬芳。
皇甫商将花放在墓碑前。
“我把他们都送进监狱了。”虽然皇甫家也近乎元气大伤。
他扯出一个笑容,看向照片上笑得温柔的女孩,她被永远停留在最美的年岁。
“‘路易十四’也走了,你看到它了吗?”他的脸色苍白,目光一点一点染上悲伤,“你们都离开我了。”
你知道吗?
“我很想你。”
也很想抱抱你。
不知是谁突然在雨中放声哭泣。
也不知是谁泪水盘旋在眼眶,和着冰冷的雨水滚落脸颊。
只知晓伤心人肠断天涯,黄泉碧落,茫茫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