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五十二 共济同舟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展昭此语比云川要委婉的多,却是不软不硬的点出软红堂饮宴一事,乃是身为督查百官的御史中丞包拯亲自点头,彻底绝了廖富晟想在这方面做文章的心思。

云川看向展昭,眼神中意思清楚明白:展昭你可以啊!包大人的虎皮大旗你都拉?

展昭却避过她调侃的眼神,轻轻一咳,并不理会。

以她的性子,又哪里会在意自己官声如何?只是他却不愿她的苦心孤诣被无谓的风言风语所诋毁。她意欲在陈州以青楼歌坊之业以振民生,此事虽不违法乱纪,但确实有违朝廷教化风俗。他既然信她眼光心胸,便决心能护她一程便是一程。

云川这厢转头看向廖富晟,单刀直入:“廖员外,雁回虽是文官,却是边关武将出身,做事素来不喜遮遮掩掩。明日软红堂设宴宴请诸位,为的便是赈灾粮一事。至于请的都是谁,廖员外想必心中也必然清楚。被安乐侯庞昱挥霍一空的三十万石的赈灾粮,如今在何处,便不用云某多说了吧?”

廖富晟见云川竟是眨眼之间换了一副面孔,也不由神色沉了几分,“云大人,廖某人虽然不过一介商贾,却也知朝廷律例素来严禁官员强取民财。廖某人这粮仓里的每一粒粮食,皆是廖某人以市价向城东的许记米铺收购,有买有卖,账目可查。云大人可不能随意构陷、强占民财啊。”

展昭闻言,第一个反应却是要去拉云川。他生怕以云川的性子,听了廖富晟此言便要直接打人先打脸。

却不成想云川倒是半分未恼,只微微一笑,道:“廖员外啊,你大可以告诉本官,你确实不知那许记米铺本就是孙鹤年的妻家亲戚所开,为的就是将这些赈灾米粮的来路洗白。只不过……”她说到此处,看了一眼展昭,随即转向廖富晟,“廖员外想必知道,昨日陈州北门之下,数万饥民险些□□。若非我等及时镇压,此时整个陈州城只怕都已是乱民横行之处。就算是如今,震慑住这数万饥民不敢乱来的,除了我以自家项上人头担保的米粮,更是这守在城中巡逻的两千厢军。”

听闻她说到此处,展昭与廖富晟同时会意。展昭眉头微蹙,沉默不语。廖富晟却是瞬间白了脸色。

云川哪里会顾及二人脸色,理直气壮道:“廖员外明日若不愿意赏光,云川自也勉强不得。只是么……明日软红堂名绅齐聚,云川只怕必然要调动此次前来的两千厢军全力护卫。到时候对于陈州城其余地方的防卫只怕必然有所松懈。到时候若是陈州城内的饥民们一不小心听说了原本赈灾的粮米此时都在廖员外的仓里屯着,那倒是若是做出什么事……云某却也是难以管束啊!”

她这话分明就是说:你若有胆明日不去,我就有胆煽.动灾民直接洗.劫了你家!

“你……你!”廖富晟闻言之下,立时愤怒冲顶,腾地站起。他富甲一方,也算是久与官员打交道,却何尝见过这般连朝廷体面都不顾了,公然威胁用如此流氓手段的钦差?

云川见他恼了,更是笑如春风,也跟着站起身,一拱手:“廖员外太客气了。本官尚有事物待理,先行告辞。廖员外留步,无需相送。”她说着一甩袖子,便扬长而去。

这厢展昭站起身,看向脸色雪白,不知是气是吓的廖富晟,心下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向廖富晟拱了拱手,顿了一顿,开口道:“廖员外久在陈州,想必并不清楚一件事。”

廖富晟心中虽然对云川愤恨不已,但展昭却是官声在外,比云川不知好上多少倍,是以他也并不敢给展昭脸色,只恨恨的哼了一声,“展大人所说何事?”

展昭道:“云翰林之前曾在长定关执掌民生税赋之策三载,广受当地商贾拥戴信赖。长定城如今商贾云集,贸易发达,想必过不了几年,必然成为西北商业重镇。展某虽并不精通这些民生之事,但是却也能看出,云翰林绝非杀鸡取卵之人。明日之宴廖员外若是不去,只怕会错过天赐良机。”

他说罢也不多留,一拱手转身而去,独留廖富晟一人心烦意乱。

----

展昭出了廖府,几步追上云川,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却兀地被云川打断:“展昭,你要是问我廖富晟当真不来,我会不会煽.动灾民去抢,那我告诉你,会!不仅会,我还可以告诉你,到时候饥民暴.乱,可不仅仅只是抢粮,就是他家一家老小,只怕也活不下来几个。你要是想质问我怎么收拾残局,我也可以告诉你,包围廖府,所有暴.乱饥民一律射杀的□□手,我都备好了!你要是想质问我怎么能干出这种煽.动暴.乱草菅人命之事,我更可以告诉你,在我眼里,为了陈州之后几十上百年的民生,如今就是死上几百上千号人,我云川也不会多眨半下眼睛!”

展昭听着她惊心动魄的话语,以及带着三分狠厉的眼神,足足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只是想问问,接下来该去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