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四十六 软红十丈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他这一句话,竟是让一厅堂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不知哪里传来噗嗤一声笑,显然是有人实在没能忍住。

云川双手抱胸,满面嘲弄的看着孙鹤年,“本官就是殴打你了,又如何?别说你一个小小从五品知州……”她说着一指展昭,“被本官殴打过的朝廷命官从一品武侯到四品侍卫,应有尽有!”

陈州城门之下,当朝翰林编修和御前侍卫大打出手,众人有目共睹,谁打了谁确实不好说,但是云川从一品武侯揍到国子监祭酒的名声,那是在京城里响当当的。她是不是翰林院里学问最好的翰林自是不好说,但是说是最会打架的翰林,她古往今来绝对名列榜首,无人有异议。

厅中一片寂静之中,本来应该最是尴尬的展昭清了清嗓子,一扯云川袖子,“云大人慎言!方才言及软红堂,你须得向包大人陈述清楚,大人才好定夺。’

云川皱眉思索片刻,这才看向包拯,“包大人,您看如此可好?软红堂就当下官向朝廷暂借,如何?”

“暂借?”包拯不解,“云翰林……朝廷素无此等先例。”

云川叹息,一指堂下的庞昱,“包大人,难道安乐侯的事,就有先例不成?包大人心中自当明白,此次庞昱惹下的祸事虽大,但是究竟为何他一个纨绔子弟竟能被派来赈灾,这只怕才是罪魁祸首吧?”

展昭蓦然回头看向云川,电光石火之间,脑中无比清明。

陈州灾□□发突然,朝廷一时措手不及。今日一早安歌就同他说过,便是连云川与他二人都反复计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是民变大祸。

而这等情势,两府诸公只怕谁都明白:此时陈州是个烫手山芋。无论谁先沾手,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怕也必成为酿成民变的罪魁祸首。是以陈州事发之时,两派争斗素来激烈的两府竟然一反常态,谁也不愿当先第一个沾这个烫手山芋。都盘算着等对方的人掌控不住局面的时候,再出手收拾残局。而就在两派都对谁出来赈灾一事上俱是沉默不语之时,唯有看不清形势的庞太师开了口,自以为自己替纨绔儿子抢了个好差事,殊不知自己这纨绔儿子的荒唐无能此时简直就是给两府诸公的雪中送炭。

展昭目光沉沉看向云川,眼神清晰异常:你何时知道这其中关窍?

云川不躲不闪,回望向他,口中无比清晰的吐出一句话:“朝廷下旨派庞昱赈灾之时,我便知道。”

展昭脸色更差,眉峰更蹙。

云川却不理展昭,转向沉默不语的包拯,“包大人,有道是付本还息,陈州既然是下官向朝廷租借,那必有回报。”

包拯听得云川居然像商家一般讨价还价,不由更是讶异:“何等回报?”

云川摸了摸下巴,“自明年始,陈州每年五十万贯赋税,如何?”

她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陈州并非富庶之地,便是受灾之前,丰年之时,一州每年也不过六七万贯的税收。如今大灾过境,云川竟然敢一开口就保证每年五十万贯的赋税,天方夜谭、不过如此。

就在满堂鸦雀无声之际,一旁的公孙策忽然开口道:“家国大事,不能空口无凭。不知云翰林此言可有担保?”

云川糟心的看了一眼公孙策,嘬了嘬牙花子,“要不,拿我项上人头?我知道你们就吃这套。”

她话音方落,却是一旁一直看她不惯的司马光蓦然出声劝道:“云大人慎重!事关性命,不可用一时之气。”

云川似笑非笑,“谁说我一时之气?”

司马光尚未开口,却听公孙策道:“云大人,恕在下直言。您的项上人头,如今还向陈州城百姓担保着三日之后的每人每日半升粮呢!根据我大宋律条,一物素不能二保。”

云川被他这一噎,还没穿过气儿,就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展昭单膝跪地,向包拯一拱手,“大人,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替云大人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