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三十一 有匪君子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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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云川这一次当真是冤枉的,她是真没想打石介这么一个连鸡都打不过的文人。当然,以她的素行,只怕是无人相信而已。

她本在大牢里睡的好好的,只觉身边似乎有人蹑手蹑脚而来。迷迷糊糊间凭借多年训练的本能,一拳挥出自卫。结果“碰”的一声,来人被打飞了出去,闷头倒地。

待她发现,对方已经被这一拳打得鼻血横流,哼哼唧唧,倒地不起。

她回过神来,出得牢门要去扶那人。可这些早已见识过云川殴打那些重犯时残暴重手的皂隶只道她这是还要补几脚,又哪里敢拦她,连忙一个飞快跑去找展昭救人,另一个则疾奔去找包拯报讯。

国.子.监直讲石介,刚介且果断、直白又执拗。

说白了,就是缺根筋且认死理。云川抱臂看着此时坐在对面拿手绢擦着鼻子,却同时用热切的目光盯着自己并且滔滔不绝的石介。

这人压根来开封府压根都没想过要拜见过包拯,直奔大牢就过来了。

云川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展昭:朝廷里还有这种不通官场事务的奇葩?

展昭无声叹息:石大人确实是个例外。

云川挑眉:这人在国.子.监教书,教出来的太.学.生得成什么样子?

展昭无声摇头:石大人是鸿儒大家。

云川龇牙道:鸿儒大家们都喜欢不打招呼直接奔大牢的么?

两人无声的交流石介却没有主意,却是如一见如故一般拉着云川的袖子。

“……云君自困囹圄,岂不是对陛下生了怨望之心?这如何当是士大夫之行?云君既有马上安邦之才,便当报效家国。石某一介书生,每每徒望西北,却只恨儒冠误身!如今闻听云君在西北长定只大胜,几乎喜极欲狂。云君还当速速接旨……”

面对对面简直毫无城府真诚无伪、却又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的国子监直讲,云川不得不在心中为国子监的太学生们掬一把同情泪。

等到石介说完,却只见云川压根没理他,一扭身,径自回牢里去了。

石介丝毫不觉得受了冒犯,反而不屈不挠,竟是跟着云川也进了牢里,“云君岂不闻苟利社稷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陛下虽然下令将云君押解入京,但是云君切不可心生不满,需知西夏恨未灭,灵夏恨未复,当此际者,正是云君一展抱负……”

石介一边滔滔不绝的劝说着云川,一边一手扯着云川的袖子要将她拉出大牢,而云川却一手拉着牢房大门,十分不耐烦的瞪视着石介,一边却向展昭吼道:“展大人,这人公然劫囚你倒是管也不管?”

展昭看着这个死赖在开封府大牢里劫都劫不走的囚犯,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被囚犯打得一脸鼻血的劫犯,只觉太阳穴嗵嗵直跳。

这厢石介却是越说越起劲,那边云川目录凶光显然离动粗不远,中间的展昭两头都劝不动,一堆皂隶重重围观。

“雁回,恕展某确实管不了此事……”

“展昭你这是胳膊肘向外拐!”

“雁回如此待在开封府大牢却也并非解困之法。”

“展护卫此言得之,云君自当出得大牢,接受朝廷敕封……”

“你闭嘴!你再拉我就真动手了!”

“云君如此不出开封府大牢确实不妥。”

“石大人此言甚是。”

“甚是个屁,展昭你不管就一边去!我还就不出去了!”

整个开封府大牢一时间鸡飞狗跳,吵闹不休。

正得此时,却听一个声音在牢门口响起,“小川,不许胡闹,出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柔和而低沉,徐徐缓缓地传来。

展昭侧身看去,但见牢门口一个年约三旬上下的青年、坐于轮椅之中,由两个青衣小童缓缓推来。来人修眉凤目,清瘦俊秀,一身黛青色衫袍,木簪素履,身披雪裘大氅,脸色苍白颇带病容,却是目光星炯。

更令展昭惊讶的是,素来无法无天气焰嚣张、敢掀香案敢砸诏书、连皇帝和包大人都无法从牢里劝出来的云川一见到来人,几乎瞬间就如被拔了牙的老虎,立刻夹起尾巴,从牢里腾地蹦了出去,兔子一般乖顺的蹲在来人的轮椅前,轻声叫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