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能枉杀忠臣!”
片刻之间,竟是有群情激愤之势。眼见如此下去,只怕要激出民变。
包拯也是一筹莫展。公孙策此时忽然倒得包拯身侧,低声同他道:“大人,此事……只怕还要请云校尉前来一解。”
他话音方落,开封府队伍后面一阵响动,随即两个人排众而出,却是展昭扶着云川快步而来。
包拯见了,当下道:“云……”
他话未说完,就见云川向他一点头,也不待他继续说下去,未受伤的右足一点一跃,便上了马车顶。
数万百姓本来哭声遍野,此时见得云川出了来,不由一静。可待看清她一身囚衣重镣,却是霎时又都哭泣起来。就连一直跪地,昂首沉默的长定军见了她一身钦犯装束,也不由全体一阵微乱,为首的十余个统领个个霎时红了眼眶,同时呼道:“云校尉!”
云川此时却于为首的马车顶上独立,见到道旁竟是长定军的五千将士同时单膝跪地,金刀、飞焰、神机、神策、天工、天狼一个不少,整整三十余个统领副统领,以金刀营统领杜奉、神机营统领王路、天狼营统领曹岩三人为首,无不急切的看着自己。
云川心中动容,面上却不曾露出颜色,忽然提高声音厉声斥道:“杜奉、王路、曹岩,你们要造反么!”
她此言乃是提气内力送出,声色俱厉,霎时盖过了百姓哭声,响彻整个长定城外。
整个长定军闻言一顿,同时跪地垂首。杜奉、王路、曹岩三人听她责问,急忙回道:“卑职万万不敢。”
云川怒道:“既不是造反,你们跪于此处所为何事?!”
“末将们……末将们……”杜奉顿了数次,“末将们不愿看云校尉遭人冤屈。”
云川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朗声道:“诸位都是朝廷将领,应当明白,此事并无人冤屈于我。”
她此言确实乃是事实,长定军各营统领都是知道内情的。
金刀营统领王路却忽然朗声道:“云校尉,好男儿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还,绝非不明不白死于弊政与暗算。”他为人最是慷慨豪迈,此言一出,金刀营数百将士同时称是。
云川闻言却是怒色一去,“王统领,须知好男儿亦当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有始有终。长定关此事从头至尾俱是我一人策划,无论事出因由,既然由我云雁回始,除非我阵亡沙场,否则就必然由我云雁回终。我若推诿抵赖,你让文武百官如何看长定军?让皇上如何看长定军?又让青史册上如何看长定军?”
她此言一出,长定军尽数沉默。
云川叹息道:“你们都记住了,卢将军训练你们,我云雁回训练你们,是要你们保北疆民生,复燕云故土的。不是要你们为谁效忠保谁性命的。我云雁回是死是活,那是我要负责之事。而你们是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要负责的,是将你们所受到的最精良的训练与沙场经验,传授给新招募进入长定军的兵卒。决战当日我拼死斩帅夺旗,就是为了给你们这些百战之将争取三年时间,让你们能抓住这三年,将几近全军覆没的长定军重新建起来!而不是让你们在此拦截钦差,让皇上以为长定军有不臣之心的。”
“末将不敢!”“末将绝无不臣之心!”上百呼声同时传出。
云川此时却单膝一跪,向长定军抱拳:“云川今日拜谢诸位于我的同袍情义。但我今日,代阵亡的卢大将军,代如今掌军的杨大都督,也为我自己,相求诸位将士,莫要辜负诸位阵亡将领的一片苦心,他们拼死血战,留下未竟的安疆复土之志,就全靠诸位了!”说着她俯身叩首,连拜三拜。
霎时间,整个长定军全数跪地叩首还礼。
云川喝道:“杜奉、王路、曹岩,立刻带人马回去!”
“云校尉……”三人同时出声,片刻肃然道:“末将遵令!”
战甲在身曹岩却忽然向着云川叩首一礼:“云校尉。我曹岩欠你三条命。三年前我军偷袭西夏回舟山野狼谷,是你带着箭伤、冒死从战场的死人堆里将只剩一口气的我拖出来。两年前,你带着二十探马潜入西夏刺探西庆府驻军动向,回程之时遇到沙暴,全队人迷了路,断水断粮整整十日,你就背着我走了整整十日。这次与西夏决战,更是你接连两次替我挡住西夏刀手的斩马之刃。我曹岩自认无以为报,但我知云校尉素有攘平河西、马踏燕云之志。我曹岩于此立誓,此次云校尉若一去不归,曹岩此生愿以一己之身力行云校尉之志。云校尉若能得归,我曹岩愿鞍前马后,助云校尉一达所愿!”
云川抱拳道:“愿他朝与诸位再次横刀并辔之日,便是我三军马踏燕云十六州之时!”
长定军同时抱拳,高喝震天:“与云校尉同此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