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十 白骨千刃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余格中镖,整个下半身此时依然全无知觉,而云川近乎不要命的贴身肉搏将他逼了个措手不及,云川的刀锋已然直逼而来。余格大惊只道今次性命要死在云川手上,却只听嘡啷一声,随即眼前一暗,只见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副将一刀隔开了云川的攻势,接连将她逼退三步。随即连环数刀快若闪电,直攻云川上身要害而去。云川全力一击不重,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亲卫攻了个措手不及,她接连格挡住前四刀,却实在无力挡住第五刀,眼见那一刀直劈胸口而来,危急之际,她就地一滚,但觉左臂一阵剧痛,鲜血如泉,却是整个上臂中刀,深得已然露出白骨,却终究躲过了致命一击。

云川冷汗涟涟,一咬牙强忍左臂剧痛,左手一抬,只见三道飞镖犹如闪电向那亲卫直射而去。

那亲卫这时才看清飞镖竟是出自贴身绑在她小臂之上一个极为精巧的近乎透明的护腕,若非她左臂之上鲜血长流勾勒出了机关轮廓,只怕必不可见。

那亲卫不由多看了云川一眼,手中长刀光影暴起,竟是直斩重伤倒地的云川咽喉。云川背倚满是血泥的地面,手中单刀格挡,脚上却是一个勾腿,直踢同样倒地的余格的太阳穴。

那亲卫大惊,没想到云川在生死一线之间竟然依旧如此执着的要取余格性命,当即刀锋一转,“噗”的一声,云川左腿亦是中刀。然而就是这眨眼的一瞬,云川右脚发力一蹬,整个人向后滑出足有半丈。她一个鹞子翻身由地上跃起,左臂抬手再起,这一次,五支飞镖同时向余格胸腹激射而出!

就在同时,十余名副将已瞬间围住了她,十余柄兵刃同时当头砸下!云川心中一叹,暗道这次只怕要糟。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啸蓦然破开瓢泼雨幕,紧随的便是哐当叮当数声兵刃相交之音。云川尚未看清,便觉自己腰间一紧,随即自己身形腾空而起,只觉右侧一人身形矫健,倾盆大雨之中,来人暖热的体温透过她鲜血雨水浸透的冰冷战袍直袭而来。

她心中近乎□□的长松了一口气,口中却低喝:“展昭,余格!”

展昭为了保她一条性命,千军万马之中凭借一身绝顶轻功,横踏尸骨、剑破千刃,飞驰而来。此时见她已是身中数刀半身浴血,却半句多话都没有,兀自坚持要杀余格,不由眉心紧蹙。

云川几乎在刹那之间就敏锐的察觉了他的不赞同,却压根不愿同他废话,未受伤的右手以长刀刀柄出其不意的在他肋下一顶。这一下不重,却极为突然,全然未料的展昭竟然当真被她一下顶开。

“云川!”展昭惊呼声中,云川拼尽全力凌空一跃,全然不顾当胸砸来的两柄巨锤,右手猛然一甩,手中长刀瞬间直袭身中麻药无法动弹的余格。

谁都没想到,如此以少搏多的恶战之中,云川竟然敢舍了刀不要。一片惊呼声中,但听得“噗”的一声,疾射的长刀贯胸而入,余格立时毙命。

云川长舒一口气,身形下落之际,因为重伤而重于千斤的左手勉励抬起,然而飞镖未出,只见展昭在重围中奋力一跃,稳稳接住她的同时,以腿同时踢飞了七八柄砍向二人的兵刃。

展昭此时胸中沉怒,半为云川任性妄为,半为她身受重伤,手上巨阙再不复平日端肃严谨,剑光过处,狠绝沉厉。暴雨之中周身冰冷,唯有揽着云川的手臂出乎异常的滚热,低头看去,才惊觉那温度竟是来自云川不停涌出的鲜血。他心中一紧,知道若不迅速止血云川只怕命在顷刻,是以一声长啸,巨阙到处血光四溅,生生破开一条血路。

云川此时才鲜明的察觉到左臂、左腿、右肋,连带脑中,剧痛几乎让她难以呼吸。她以右手死死的抓住展昭,只觉身下颠簸,竟是展昭在乱军之中抢到一匹马,一手将她放在身前扣紧,一手纵马于西夏中军长车大阵之中左突右冲寻找出路。

云川咬了自己舌尖一下,瞬间清醒了些。她向后以背靠向展昭,勉力低声道:“向西,再往北,走“之”字,小心绊马索。”

展昭明白敌阵乱军之中,她的临阵指挥经验远胜自己,当下一勒缰绳,从她所言,往西遁走。

云川半脸鲜血泥沼模糊,遥遥望见西面十余丈开外,就是跟随自己冲阵的天狼营战旗,暗道果然又捡回一条命,低声一叹:“展昭,我、有点撑不住了,你、帮我个忙……鸣金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长定主将无力领军……”

展昭一身蓝衫被云川鲜血浸透,但觉她全身都在颤抖,但唯有腰脊,挺直如松。他眉间紧蹙如川,心中沉冷似冰,却是吐息滚烫声音镇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