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后,叶鞘开始了他颠沛流离的生活,先是辗转败家吃百家饭,受了不少欺负,各个方面的,后来被村里的大夫收留,
被大夫收留的那些年,是他生活最为稳定的年月,大夫待他如亲子,教他抓药看病,教他做人,最重要的是保护他,当然,这种保护,是在大夫去世后他才明白的,
大夫病重前把他支开,可他最终选择回去,想起大夫平时那么慈祥的一个人,看他风尘仆仆的归来后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死不瞑目的模样在他日后屈辱的折磨中如刺在喉,如果他听话,该多好……
可是已经晚了,
十八岁,给大夫送终,开始一个人生活,从大夫去世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改变,可惜,他一直没有察觉,错把居心不良当好意,直到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丑陋。
撕开平日里的和煦亲切,是露骨的疯狂和欲、望。
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绝望,周围都是令人作呕的气息,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会保护他,生不如死,可是连死也做不到……
直到……
同样是狂风大作的寒冬夜晚,跟父亲进山那一晚的天气一样,大雪封山,巨大的虎啸震碎了关着他的牢笼,正在他身上作恶的人吓得四散而逃,
看着迈着优雅步伐走进腥臭柴房的大猫,叶鞘意识恍惚的想到很久之前,接着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开口:
“你比任何一只老虎都大呢,你是从森林里来的吗?你见过一只长得很像大猫的虎崽和一个很厉害的猎人吗?是你把他吃掉了吗?”
“你是虎妖吗?你听得懂我说话吗?你可以帮我吗?请把我咬死吃掉吧,让我做你的伥鬼……我想报仇,我可以帮你把这里所有人都变成你的食物……”
“……呵呵呵……我快死了吗?说这种胡话……”
“我可以救你……”叶鞘听到声音,然后看着朝他伸来的虎爪变成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肮脏残破的身体抱住,“我可以不让你死。”
“不,这个世界太脏了,我不想待下去了……让我死吧。”
这是他生前感知到最后的温暖,而后脖子上刺痛的感觉传来,死亡的愉悦感让他喜极而泣,他终于是解脱了……
【叮——】
【原主记忆输送完毕……】
【宿主——】
【宿主,醒来——】
【宿主……】
【别叫了,醒了……】
廖小千终于能睁开眼睛,被禁锢的感觉消失,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一看,结界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焦急的围着结界转悠,烦躁的用手捋着自己的一头栗色黄毛,
廖小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刚才袭击他的虎妖化形了,这么一看,到是没有那么吓人了呢……小伙儿长得还挺帅,当然啦,所有神怪传说中,妖物化形都是一副好皮相。
【宿主,你还好吗?】小续问,【我感受到了,记忆里阴暗绝望……】
廖小千接过话:
【是啊,阴暗绝望,我现在整个人,不,整个鬼都不好了……】
小续:【……】
“喂,小伥鬼……”外面的虎妖又在拍打结界,“你给我出来,我不打你了……”
廖小千看他一眼,心念一动撤开结界,不过还是警惕的快速后飘。
“哼!”对面的虎妖鼓起腮帮子,随手一甩,一条泛着白光的绳子从他手里飞出,很快把廖小千的双手合身体给缠住捆成一团,从鼻子里哼着气道:
“我打不得你,就让大王收拾你吧!”
说罢就这么用绳子拉着廖小千转身走开。
廖小千在接收了记忆后整个人都没有缓过劲来,任由他拖着走,不,准确的是半飘着,一会之后忍不住问:
“喂,小虎妖,你叫什么名字啊?”
走在前面的家伙转身过来拽着绳子双手叉腰:
“沧澜大爷的名字也是你区区一只小伥鬼就能知道的吗?我才不会告诉你,别以为大王罩着你你就……”
“叫沧澜啊,挺好的名字,”廖小千笑眯眯的说,“很有气势的名字。”
“咦……啊,你个该死的小伥鬼!”
沧澜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气红了脸,转身就这么拽着绳子狂奔起来,廖小千惊呼一声就像风筝似的也跟着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