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不知道。”
“草,瘸子的□□儿,邪门!”
这么骂着,自行车推过去,停好,一手扶住段小然没拄拐的那条胳膊,指着那支木头做的拐杖,骂:“买这破玩意干什么?老子就算被退学,也照样能送你来。别傻乐了,上车。”
段小然:“狗才乐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雨翻白眼儿,真像揉狗毛一样揉他脑袋:“别他妈哭了,身边还有姑娘呢,让人笑话。”
段小然揉鼻子,看看南州,又看看冯佳雪,哼了吧唧地问:“谁?谁笑话老子?你,还是你?”
南州摇头,她想笑,但又想哭。
冯佳雪已经哭了。
段小然知道她为什么哭,拍拍姑娘肩膀,“没事,小雪,我们到了深圳会给你们写信,等放了假,你和南南坐飞机去深圳看我俩,飞机票我报销,然后咱们四个一起去香港玩,你俩不都喜欢古天乐,听说他住在尖沙咀。”
冯佳雪脸上的小溪流变成了大江河。
哇哇哭。
南州一脸懵逼,“段小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听懂啊?”他一脸正义看了眼洛雨,话也是对他说,带着誓言的庄重,“我想好了,如果你被退学,我也不上了。你不想去深圳吗,咱俩一起去。混出头就混,混不出头就凑合!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有事咱们一起扛。”
“扛个屁!老子还**想去南极呢!”
“你他妈去月球老子也跟着!”
他吼,他也吼。然后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从身后响起,像把锋利的匕首,划破夕阳。
众人回头,见后面不知何时开来一辆红旗车。
四周静谧的胡同,头顶是已过了辉煌而变得微微残败的夕阳。那辆车黑飒飒停在那儿,悄无声息,鬼魅一般。
就在南州觉得这车很眼熟的时候,一个女人从驾驶室推门走下来。她个子很高,穿一件没有一点褶皱的黑色风衣,摘了墨镜,露出那双同样黑漆漆的眼睛。她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黑卷发被风吹起,黑布一样铺散开来。朱红嘴唇抿着,但似乎又笑着——
一个美丽妖娆会施展黑魔法的巫婆。南州想。
“谁啊……”冯佳雪声音都抖了。
“李萧白的妈妈。”
话音未落,宁雪云已经朝他们走过来,她的眼珠黑漆漆,像一口井,李萧白也有那么一双眼睛,可给人的感觉却像一头梅花鹿。南州直觉不好,身体本能往洛雨那边靠,可还没挪过去,宁雪云一巴掌已扇到洛雨脸上。
很重很重的一掌。用尽全身力气。
又因为突然,洛雨被扇得向后踉跄几步。
身后是胡同灰扑扑的砖墙,他靠在上面,脸颊已经红/肿起来,但眼神茫然——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又是主角的那种茫然。
“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儿子。”
重新戴上墨镜,然后那里变成一口更深更黑的井。同时,也挡住她眼中刚才那抹一闪而过让人难以理解的仇恨。
洛雨还是茫然。嘴角挂了血。
“站住!”南州大吼一声。
宁雪云并未理会,几步走回车前,手刚碰到把手,一道蓝白色小身影窜过来。与她一米七五的身高比,只有一米五八的南州显然矮得像一个笑话。起初,宁雪云根本没把她放眼里,扒拉开小姑娘的手,车门刚开,她的风衣衣领却被对方死死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