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煞白的脸颊一点一点恢复血色,南州放缓语调说:“我们没聊什么,他是钟馨的同学,所以就聊了点学习上的事,然后又帮他们照了几张相片,仅此而已。”最后四个字,她加重语调。
“哦。”洛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胃痛和呕吐把他折腾得浑身无力。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拨拉变形金刚挂坠。其实在今天之前,洛雨预演了许多遍坐在摩天轮里发生的事。他会教南州打升级,她应该挺笨的,于是他会一面嫌弃一面嘲笑又一面不厌其烦地继续教她。他们还会在一起吃零食,讲笑话,互相唾弃,但转手就把段小然和冯佳雪打得落花了流水。
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美好欢乐的时光。
关于这点,洛雨从没怀疑过。于是昨天晚上抱着书背了那么多笑话……
梦里她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他说,沈南洲,你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嘴巴好大,跟河马似的。
“没和你们一起坐摩天轮,真遗憾。”南州双手撑住下巴,望着远处不慢慢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它和地球一样,没心没肺又唯我独尊,不会因为几个少年的烦心而停止转动。它也不知道,就那么阴差阳错的几秒,让一个少年的快乐注定在1997年的春天不能圆满。
但是,还有机会弥补啊。
南州忽然把头靠向洛雨,发丝扫过他的脸,“哪天我们再来吧,就咱们四个好不好?”
洛雨微微侧头,闻到她发丝间夹裹着水果和太阳的香气。
那是只属于南州的独特气味。
“那……”他揉揉鼻子,脸颊微微发烫,顿了顿才问:“打算什么时候再来?”
南州看向远方。“明年,还是四月。”春天在今年欠他们一份快乐,明年必须还清。
哦,明年。洛雨单手撑下巴,金色阳光中摩天轮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睛。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想如果自己手上有《机器猫》里那种神奇的表盘该多好,手指轻轻一拨,转眼就是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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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总是短暂的。
春游过后,期中考试与五月如火的骄阳轰轰烈烈一并袭来。兴许平日里总做实验班那种难度超高的试卷,导致现在一看普通班考卷,南州心底便会晃过一阵不过尔尔的轻松。考试这东西果然和运动员比赛一样,临阵磨枪只是糊弄自己。话说真到场上去拼杀,兵器再亮管屁用。晃不好,还容易先晃到自己。难道刘国梁对阵瓦尔德内尔的时候,只用乒乓球拍反光就能让对方俯首称臣?
掩耳盗铃一点不好玩。
这次期中考,南州自我感觉考得还不错。对于数学,在经过一张又一张试卷的轮番轰后,总算开始找到“老娘一定会把你一层层剥开”的自信感。记得原先看过一部叫《龙樱》的日剧,阿部宽扮演的樱木老师说过:“数学就是一种习惯,看见一道题,大脑要瞬间,自动,机械性的做出判断。”
他还说,数学就是游戏,是运动。解题过程犹如打游戏,应该是快乐的积极的。如果把它看成学习,自然会讨厌。言外之意,学生需要自我调整心态。拿出打游戏通关的架势来和数学好好干一架。
港真,南州也认为人有时候得自己往开了想,正面死磕不过人家,咱们就采取迂回战术。学海无涯,确实辛苦,但如果把你它看成是一个游戏,或者一项需要动脑动笔的娱乐活动。心里一放松,大脑血液就流通了,再背起那些单词、课文、数学公式什么的,确实比原先容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