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 我想你的心意传到了就好了。老爹最疼你,他知道你的心意定然不会在意形式上的东西。”
未来的马尔科也是一个意思,只是由他来开口似乎不太合适, 所以在踌躇后, 选在安静地站在一边。
其实他们多少有点明悟,扰乱艾斯情绪的肯定不单单是这一件, 应该是这个世界让他不舍。
正如他们所想, 连艾斯自己都不能被这个理由说服,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想走。
不是不能理解征十郎的急切, 也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可艾斯发觉自己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执念。
这个世界让他产生了牵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将他的心拉扯着, 不想让他离开;仿佛有一个莫名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不断地让他留在这里,只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征十郎看艾斯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还是不愿意妥协,蹙了蹙眉, 如果艾斯一直不改变主意,那么他们离真正的决裂就不远了。
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东西抢回来。纵然他对白胡子的死很在意,很希望能亲眼去看一看, 但是就如马尔科所言,他们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形式上面。
内心做了选择后,征十郎开始思考该怎么从火拳身上夺回他的东西了。
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 从火拳手里面抢东西不容易,却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硬得不行,那就只有来软的了。
作为一个三观比较端正的少年,征十郎始终没办法下得去手,在火拳的身体上切开道口子或留下点伤痕,而火拳也不是能被这个威胁到的人,他的剑注定了只是一个摆设。
既然是摆设,征十郎木着脸把剑收回了鞘,而因为他的这一举动,让艾斯误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心怀愧疚的海贼先生露出了笑容,一手抓住征十郎的收剑的那只手的手腕,因为身高之差不得不低头,“征十郎,谢谢你!”
“……”征十郎一脸懵逼:我只不过先把剑收了,然后专心对付你,你突然感谢我几个意思?真要感谢我,不如自己识趣一点,把小篮球还给我,你也跟我老老实实去拯救世界。
——还有别靠我那么近,本来就是活在传说中羁绊很深的两块石头了,你随随便便一个亲密的举动都会给我带来很不好的影响,你给我注意点啊。
然而,貌似听到了征十郎的心声的同行人一致别开脸,表示:你们随意,我们都懂的。
顺手发了一张好人卡,艾斯不再挣扎,收敛起浑身的刺,整个人温和了不少。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不对,可是真的还有好多事想做啊。”当着小伙伴、尤其是弟弟的面,艾斯有些难为情,尴尬一笑算是安抚听到他的话后明显触动了的年轻的弟弟,“虽然在死的时候说了没有遗憾,可是在重生以后回忆起来总有说不尽的后悔。这里有太多我放不下来的东西。伙伴,兄弟,所有为我付出过的人,甚至是敌人,这里曾经承载了我的一切,我有太多的亏欠和遗憾。我——正如你所说,我不想离开。”
怎么会舍得离开呢——还有好多人没有见到面,更有大仇未报。
征十郎很冷静,即使火拳在他面前一副为难的嘴脸,他也一点生气都没有。
和感性的火拳不一样,征十郎无疑是冷静的。抛开世界和时空的大问题,单是火拳一个人的想法,他就能说出许多条反驳的理由。但他此时没有心思一条条跟火拳争辩,他的话只有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些遗憾是永远弥补不了的。”
“……”艾斯习惯性地压了压帽子,目光流转,不敢与征十郎的视线相对。他当然是知道的,他心里很清楚的。
——你已经死了,哪怕你现在站在这里,可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弥补对已故白胡子起不了任何安慰作用,顶多让那些活着的人感激和赞叹一声你的义气。你已经死了,即使你想弥补,你又怎么确定自己的做法没有问题,如果到最后你仍然会消失,那对于那些期盼你活着的人岂不是造成了第二次伤害?”
艾斯还在犹豫,已经看透了的征十郎用力挣开了他的手,或许是心虚,艾斯并没有勉强。
征十郎主动后退,两人隔开了距离,他冷声地将现状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地告诉艾斯,“只剩下一天的时间。如果你不走,那么这个世界很快便会卷入旋涡之中。”
“这样的结果如你所愿了吧——我们不用分开,只不过我再也不能愉快地打篮球,你也不能实现你的愿望,我们必须要每天和不知名的敌人战斗。唯一可怜的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所有人被牵连,就如我们一样不得不从温室里走出来,去打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这话说得太重了,可艾斯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最终他在征十郎的目光中妥协。
艾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篮球交还给征十郎,只是忍不住恳求,“那再给我几分钟,我跟他们说几句。”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征十郎还没有无情到一点都不能通融的地步,只要火拳不再作妖,那么时间上是足够的。
“大家……”艾斯深呼吸,转身走向小伙伴们,目光扫过了给予他理解的众人,随后才道,“路飞,萨博,我们到那边去说说话呗。”
他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些不舍就得压在心底,为了他走后不让兄弟们担心,他还得扯出个不甚在意的笑容。
“去吧。”马尔科推了一把正在发呆的草帽小子,“我们懂的。”
在艾斯和征十郎说话时,旁听的人脸色一变再变。
其他人倒是还好一点,因为之前在船上有和艾斯聊过闹过,从未来的三个人的口中多少也了解了些情况,所以对艾斯迟早要离开的事,他们早有了心理准备。
但才刚刚见到艾斯、本以为将来还能好好在一起的年轻的萨博和路飞却接受不了。
“艾斯……你不是说你不会再离开了吗!”路飞握紧了拳头,两眼泪汪汪地质问,“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的——”
艾斯苦笑了一声,他知道他死了最难过的一定是路飞,他最不希望自己的死而复生会对路飞产生二次伤害,“对不起啊,路飞,我也不想的。”
收起对弟弟的各种担心,艾斯觉得自己其实是可以真正放下心,不去害怕的。
在他还活着时,见过了和伙伴们在一起的路飞后,他心里就隐约明白一个事实——路飞已经有了新的伙伴,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能依靠,他所造成的伤害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抚平。
——或许,真的到了他该退场的时候了……
二十七岁的路飞觉得自己可能派得上用场,所以跟马尔科打了下招呼后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三兄弟后面,顺便向年轻的自己和萨博自我介绍了一下。
“嗨,刚才人好多,我被山治拉着不让露面才没和你们说话的。”
正沉浸在自家哥哥很可能又要走了的悲伤中,年轻的路飞无精打采,不经意地抬起头结果就看见一顶熟悉的帽子,立刻就震惊了,指着那帽子,语气有说不出的慌乱,“喂!那不是香克斯送给我的帽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啊?这是我的那个香克斯送给我的,你那个不是正戴在头上吗?”习惯性地按了按帽子,头微微扬起,二十七岁的路飞漫不经心地给年轻的自己丢了个□□,“我是未来的你呀,你不觉得我的脸很眼熟吗?”
“咦——”年轻的路飞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瞪着二十七的路飞的脸看,除了沧桑了一点确实各种眼熟啊,如果不是有先见过两个多弗朗明哥,他或许会误以为这是哪里来的骗子。“说起来,刚才好像是有看见山治啊……”
二十七岁的路飞笑了笑,点头:“就是这样啦。我是从未来的时空跟着艾斯过来的,刚才还见到了这边的香克斯,他有托我给你带个话哦!”
年轻的路飞到底嫩了一点,毫无压力地接受了二十七岁的路飞所说的话,何况对方还带来了香克斯的话,顿时双眼就亮了,“香克斯?香克斯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嘻嘻,他说他等你等了十多年啦!你要加油哦!他还在等着你。”
“哦!”年轻的路飞唇边带了丝微笑,满怀憧憬与感慨,“确实好久没见了呀——我也好想见香克斯。”
本来很伤怀的艾斯:“……”不对吧弟弟!我知道我带给你的伤害迟早有一天会被抚平,但这一天未免来得太快了吧喂!果然红发那家伙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我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哥哥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退场了?
“……呃,路飞这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哈哈哈。”萨博见艾斯那一副心塞的模样,不由自主地送出了贴心的关怀。
他虽然缺席了十几年,但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他对路飞也算是有个基本的了解的。就如以前,路飞也是常常把香克斯挂在嘴边,有香克斯在,估计谁都得往一边靠。
“我知道。”艾斯跟萨博相视一笑,两个很久没见的兄弟在一刻,忽然熟悉了起来,“萨博,真高兴你能回来。”
萨博别扭地笑了笑,道,“这句话你说过啦,我该向你道歉的,那个时候我失忆了,直到你……我才恢复记忆。总之,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艾斯。”
艾斯很识趣,并没有走多远,四人是在征十郎他们的视野范围内的,一回头就可以看得见。
……
征十郎没去看三人离去的背影,更不想知道火拳会用什么办法说服草帽小子,他现在所在意的只有手上这个小篮球。一晃好几个月,这个小篮球也陪伴了他一些日子了。很失败,连点头绪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