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这个女人像她脑海里说的那样,我会同情她、帮助她,但如果是你说的事实那样,我会鄙视、惩处她。但我的感同身受,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同情她,以致于当我也面临跟她一样的困境之时,也希望有人能同情我,或者当我做了错事的时候,希望别人能理解我做了错事的苦衷,对我从轻发落,甚至以求得别人的原谅。我明明也还什么都没做,不明白为何这样还没出手的我就被你判定成共情的圣母了。”
“……”
“——我的目的是,我的所言所感,所作所为,都是依靠我自己的准则做事的,我觉得我这样子做是对的,那么我就这样做,我觉得我不能这样做,那我就不这样做,或者说,即使我做了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做错了,那么我也会及时停下来的。我这么努力地成长,我如此坚定着自己的准则,就是为了做自己。我不求别人的理解或者不理解,我做任何事都是因为我乐意。但是我的乐意,基于我的理智之上,而理智——并不等于冷漠。”
“……”
“你跟我说了那么多,你并没有说服我。一是你跑题了,二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三是你自己的逻辑差到不行,四是你编的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烂了,没有令我觉得虐心伤感,感受到悲剧的魅力,我只觉得恶心,作践人性。”
“你……”阎玉觉得雀翎的这一番话很是好笑,但是好笑在哪里她说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在这个瞬间,阎玉突然觉得,好笑的那个人好像是自己。
雀翎继续道:
“可是你,你跟我不一样。因为你连自己本身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想直接跨过这一步成为自己想象中的一个似乎很强大的,能与天齐肩的东西。——哦,我明白了,这样的东西,你们称之为神明!一种自以为是,以为代表着世间正道的东西!”
“……”
“因为自身心性不够坚定,能力不够强大,无法使自己成为法,于是就不择手段地用别的方法使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情感的人,以为这样的人就能代表法,就是法了。这样的你们,是在舍本逐末。”
“……”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要放弃我的,那么以后你会放弃更多的东西。你不要觉得你放弃了我,你为了天下苍生做出了牺牲,你就成就大义了。请你明白,你放弃了我,其实是你逐步放弃大义的第一步。”
“……”
“或许有的人也听说了你自己的故事,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问题,也因为你自己的这个故事伤心流泪,你把自己感动了,把他人也感动了。”
“……”
“——但是,你不会感动到我,我反而唾弃你。”
“……”
“你刚才也说了,所谓的我爱你,是指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不会管。——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现如今做了这种事,我不爱你了。你的法能明辨是非,那么我的爱,更能!”
“……”
“我的爱不像你们天道之人的爱是大爱,是无限,我的爱只是小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因此十分有限,不会给予垃圾!”
“……”
最后,雀翎道:“不要以为自己是小阎王,是天道之人,就高高在上了,你们这样的人,迟早会面临天翻地覆的那一天!我、等、着!”
“……”
说着雀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不再回头。
+
阎玉看着雀翎远去的背影,直至她的视野里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才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历届动过情的阎王饮下孟婆汤,一碗即可,只有她这么一个人用了情丝挑,是因为她当时将孟婆汤都吐了出来。喂一碗,她吐一碗,喂十碗,吐十碗,最后吐出了血。这样的行为,是她的本能反应。
可是并不会因为她这样就能跟雀翎在一起了。如果她这个继承人死了,那么阎王还可以找一个新的继承人。
阎玉当时嘴角带血,苦笑着:“那为什么偏偏是我?重新找一个新的继承人不就行了吗?”
阎王却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我不想令你最后什么都没有。”
——阎玉和雀翎都是女孩子,所以不能在一起。
——阎玉和雀翎一个是天道之人,一个是魔道之人,所以更不能在一起。
阎王说了,即使是阎玉死了,或者是雀翎死了,两人都不能在一起的。如果还继续坚持下去的话,那么就叫这两个人同归于尽吧。
阎玉心已死,但她不愿意雀翎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情感与理智,情理与法理看起来是反义词,但实际上并不对立。阎玉极端了,太极端就错了。
这世间的确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阎玉追求的那一种是理想化的,是神化的,也就是说是不现实的。但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却也不影响公正公平在现实中的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