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铃厉声喝道:“这可由不得你!”
旻秧捂着自己的心脏,这次是气得怨得一口血吐了出来。
自己只是胧月的业障?是妨碍胧月修行之上的罪孽?是胧月的绊脚石?
旻秧眼前发晕,感到自己脑子也是越来越乱。
除了眼前的胧月以外,好像还有什么在压迫她的脑袋,奇怪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交织,搞得她头痛欲裂。不光是脑袋,心脏好像更痛。
旻秧捂着自己的心脏,一口血吐了出来。
血水混着雨水,混着眼泪,旻秧撑在胧月胸前:“胧月,我心脏好痛……我好想把它挖出来……为什么刚才那道天劫不把它劈烂……”
胧月哭着,握着旻秧的手:“……旻秧,我不会飞升的……我要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我们永远不分开……”
仿若说过的人生才刚开始就在昨天,怎么现在就要分开?
玄铃在一旁冷冷道:“你可奈何不了天劫!要么渡劫成功,飞升仙列,要么渡劫失败,魂飞魄散,龙女,你能选择得了吗?”
这时,轰鸣雷声沉闷又迟钝地滚动,随着狂风肆虐漫山遍野,一声声惊雷迅疾地从茫茫苍穹深处直射而出,轰然涌下。空中弥漫的白色雾气已然和黑漆漆的乌云融为一体,散发出狰狞的气势。
旻秧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让胧月活。
旻秧立刻把胧月推向了一边,承受住了这最后一道天劫。
这次,旻秧哭着喊着叫了出来,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叫声响彻天际,几乎震破胧月的耳朵。之前的那道天劫令旻秧的**破裂,此刻的这道天劫誓要将她的整个心绪都震塌,像是撕扯着灵魂,一寸一寸地凌迟着。
多年前的记忆也一瞬间涌上了脑海中,叫嚣着,撕扯着她的脑仁。
她记起了天道、玄灵岛,龙城、系舟山、罗刹江,帝都、大凤凰殿、斩龙剑……
她记起了年幼无知,人生初始,在天道的那几年,日日夜夜都是天帝的愁眉苦脸……
她记起了那个星辰闪耀的夜晚,她被天帝送到了玄灵岛,天帝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与玄铃对她的第一个拥抱……
她记起了罗刹江上,十里浪潮,追云逐日,乘风破浪,步步生莲,她与胧月初见……
她记起了是胧月为她挡住了凤凰的那一剑,之后她出现于云海翻滚的九重天,与天道仅一步之遥,但为了胧月,放弃了向前的唯一一次机会……
她记起了乌云蔽日,暴风骤雨,大凤凰殿前自己举起斩龙剑横在颈间的那最后一次回眸……
……
旻秧倒在地上,看着胧月全身都泛着金光,逐步正要往天上飞去。
胧月死死拽着旻秧的手,旻秧也是死死回握着。
旻秧哭着,嘴里流着血,对着胧月道:“胧月……我都记起来了……前世,我都记起来了……”
“旻秧……”胧月听到这话,心下一动。
“胧月……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飞升!你不能飞升!你不能离开我!……”
“……”
玄铃上前,将两人相握的手挣开,胧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变成了龙身,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吸到了天上,瞬间消失。
恍若胧月从未存在过一般,恍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却深深地在旻秧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永不修复的洞!
此时已经不打雷也不下雨了,但天空还是浓稠得如同黑墨。
旻秧瘫在冰水混杂的泥地里,狼狈不堪,悲痛至极,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最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晕死了过去。
她早就放弃了入九重天的机会,对于她来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一次,她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入九重天,成为真神了!
可是现在,胧月却渡劫成功,入九重天,成为了真神!
旻秧与胧月最后凝视的一眼,旻秧清楚地看到了,胧月的眼睛已经变为银色的了——所以,梦中的一切,会成为现实吗?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旻秧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知道了、反应过来了一切,绝望得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