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旻秧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疑问。她自出生的时候就被人奉若神明,捧得与天同高。
胧月却道:“你不是,你是天道之人。”
旻秧问道:“天道之人像我这么弱,像我这么一无所知吗?”
“天道之人并不代表着强大与智慧。他们也有着喜怒哀乐,也有着弱点。”
“哦,那我不当天道之人了。”
胧月:“……”为什么这一世的旻秧这么自暴自弃呢。
思及此,旻秧居然觉得有些好笑:“贱婢,你说我当了‘天道之人’当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我要是不当了,我做什么好呢?”
之前旻秧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她离开了山城,离开了千佛洞,她找到了她心中的圣地玄灵岛,那个时候,她会在做什么,她成为了什么样的人。
胧月叹了一口气,道:“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旻秧不语,心里却一直想着胧月的这三个字,做自己。那么我现在又是怎样的人呢。
这么想着,旻秧问了出来:“那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个熊孩子啊……
胧月当然不能这么说:“你很好,你怎样都好。”
“哼!”旻秧并没有这样的夸赞而开心,因为这话说得再好听,都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胧月道:“如果你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那么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旻秧沉默不语,但内心里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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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千佛洞的时候已经天明。天光大亮,这才是白昼该有的样子,不像被灯光照亮的夜那般。
这个时候,千佛洞那里却围了一群人。照理说早上的时候千佛洞并不会有这么多人,而且最近山城很诡异,如同埋了炸药一般,现在还未到炸药爆炸的时刻。
旻秧看着人群,道:“凑到他们里面,我倒是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胧月点头,披着一件披肩,将背上的旻秧罩住,钻进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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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了核心地带,很直接地将人们的吵闹听了个明白。
原来这些人都是外地人,有人在昨晚看到了一个黑雾吞食人类的场面,好巧不巧,似乎还看到了少主的身影。
所以他们现在前来,有三问:
一、那个黑雾是什么;
二、为什么少主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三、少主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不救人。
旻秧将他们的话听在心里,气得一直掐胧月背上的肉。
旻秧的小叔知寻出面,面对着人群:“第一,你们说的黑雾,不过是山城的雾气,黑灯瞎火,心不明,看的东西也不净!”
“……”
“第二,和上面这条同理,你们看错了,少主一直都在千佛洞坐镇,怎么会半夜里跑到那种地方?”
“……”
“第三,少主当然是神明!这是毋庸置疑的!”
“……”
只可惜越说,人们越是不信。尤其是第三条。
一个人叫嚣着:“那你把少主叫出来,我们要和少主当面对质!”
知寻怒道:“放肆!少主是你说叫就能叫的?”
“少主怎么就不能叫出来了?我们的香火钱是白交的吗?”
——你以为神明是说出现就能出现的?
——当你有这样的想法时,你就已经开始对神明不敬了,甚至,你已经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旻秧将一切看在眼中,指甲几近抓破手掌。
胧月悄悄道:“你是的。”
你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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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胧月背着旻秧回到了千佛洞,旻秧从胧月的背上跳了下来,直接气冲冲地跑到了洞主的龛窟中。
胧月紧跟在了旻秧后面。
洞主的龛窟中,金碧辉煌,不亚于旻秧的龛窟。
龛窟中的神佛塑像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就会动,从龛窟中走出。给人一种原来离神这么接近的错觉。殊不知这些只是雕塑,只是媒介,只是替代品,不是真正的神明。
这个时候洞主悠然自在地泡着茶,品茗。好像跟周围人不在一个时空内一般,对人间的事情不闻不问。往日穿得华丽妖娆,今日则一身素色衣袍,像是洗尽了铅华一般,居然还给人一种素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