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可爱……
意识到男人这是不好意思,芬德莱赶紧捂住鼻子,生怕一个激动就淌出血来。
咦?等等……
芬德莱灵光一闪,突然觉出哪里不对,“你记得?”他指的是初战之夜,那时,迪卢木多被折腾得晕了过去,芬德莱以为从者是没记忆的,至少在次日,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居然,连自己都瞒过了吗?
芬德莱深受打击,他眼巴巴地看着从者用力地咬了咬下唇,用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表情,梗着脖子艰难地答道:“我……毕竟是名……从者……虽然失态,但也不至无知无觉……”
你知不知道,这么搞是要出大事的——鼻血已经快掉下来的芬德莱同志,悲壮地仰起头、尽可能长地吸了口气。
“那你知道要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向来冷静的双瞳闪烁着隐忍却又炙热的火光,芬德莱第一次知道,在这人面前,曾经自负的自控能力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是。”迪卢木多面上尽是不正常的绯红,就连长长的睫毛都挂上了细细的汗珠,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双腿更是酸软至极,眼看就连站着的力气都要失去。但他却依旧咬牙撑着,不愿让主人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还请赐我……些许时间。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迪卢木多说得非常缓慢,虽然尽可能地让语调平稳,却每隔几个字就不得不稍稍暂停,用以压抑那份难耐的喘息。芬德莱与他紧紧贴着,当然知道从者的变化,那溢满魔力的气息灼热逼人,就连呼吸都是滚烫。
芬德莱将手绕到他的身后试图支撑,从者却倔强地没有没让他承担半点体重,年轻的御主没有办法,只能叹息地让他靠树坐下,抬手按住他的侧颈。
与滚烫的皮肤相比,芬德莱正常的体温都凉爽了许多,甫一碰触、迪卢木多便是一颤,隐隐发出一声低吟。他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却在动作的时候骤然清醒,当浓郁的血腥在口腔漫开,短暂的疼痛也让逐渐变得模糊的神智稍许回笼。
“……我先确认你的情况。”芬德莱看在眼里,却终忍住没有多言,他凝着神,尽可能去感受从者体内混乱的魔力,然后轻轻压按男人的左胸,强迫自己合上眼睛,“上衣脱了。”
命令之下,从者没有丝毫犹豫,话音刚落须臾而已,芬德莱的指腹之下,就变成了充满弹性,却并不那么平滑的皮肤。
那里,曾被从者亲手贯穿,笔直的、坚定的刺入心脏。如今明明是被圣杯召唤重返现世,明明换了另个躯壳,这伤口却始终留在心口,就连形状都无丝毫的变化。
这种现象,只可能来自迪卢木多过于强烈的意志,自责、内疚、悔恨、憎恶,以及不舍……
那个神明说得不错,那一刻的逃避和自私,几乎毁了面前的男人。
“抱歉。”芬德莱喃喃低语,那声音里满是柔情和怜惜,他将从者揽在怀里,在后者还没从恍惚中有所意识,便抽了一缕魔力往他的心口注了而进去。
我不会将你交给圣杯的,就算你会厌恶于我、唾弃于我、甚至后悔效忠于我……我也不会将你放开。
“你将是我的。”将剧烈痉挛的男人死死地扣在怀里,芬德莱勾起嘴角,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
当迪卢木多回神的时候,竟连什么时候来到了河边都没有印象,替他挡住阳光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似在思考什么、托着下巴愣愣出神。
粼粼的河水金光点点,偶有微风带着湿气、将栗色的长发吹拂开来,那是怎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啊,就连被称作“光辉之貌”的迪卢木多都久久不能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