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多人都是被父母卖了死契给人牙子的,但是只要她的生身父母活着,难保日后会不会有一天出什么事情又找回来,都不是柳絮心中的最佳选择。所以素娘这样连家乡、爹娘都忘记了孩子便凸显了出来,再加上柳絮看着素娘懂事明白,也不算太机灵,长得也不算太出挑,便挑中了素娘。
对于素娘来说,能够卖身给柳絮这样的主子简直是磕头碰到天了。与她一同被拐来的女孩子里面,有些长得漂亮的早早就流落了风尘,日子罪苦不过,像她这样留下来迟迟卖不出去空耗年龄的,也是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她总算是被卖出去了,买家柳絮这个主人不但给她吃饱穿暖,也不然她做什么粗使的活计,让她简直觉得一下子就从地狱到了天堂,对柳絮那是十分的感恩戴德。
对于柳絮,院子里那些粗使的活计用用安夫人的人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院子防得铁桶一般,必然是会有安夫人的眼线的。但是她屋里伺候的丫鬟必须的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因此,她挑中了素娘,还对素娘很好,拉拢于她。她们主仆二人一个有亲一个有义,感情那是与日俱增,这么十五年来都没有变过。
转眼间,柳絮生的第一个儿子都已经满了十五岁了,素娘也嫁了外院中李孝泉得用的下人苏培,苏培管着的马车房虽然不是李府中最紧要之处,但是消息十分灵通,想要传递个什么消息也是十分的方便。
再加上苏培的父亲苏盛乃是李府的大管事,他的娘是李孝泉的奶娘,是跟着李孝泉的老人,也是李孝泉分府之后跟着李孝泉放出来的家生子,在李府之中十分有权势,素娘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除了柳絮还在唤她素娘,其余的人都要称她一声“苏娘子”。
所以,柳絮可以依靠她那被安西侯府还拿捏在手中的娘家人打探安西侯府的消息,也可以依靠得用的丫鬟素娘和苏家的关系打听府内外的各种消息,再加上她以前一直得宠,也无怪乎会养成跋扈的脾气了。
她的确有那个“恃宠而骄”的资本。
苏培听了自己妻子的话,之后,眯了眯眼说道:“打探清楚这些事情,起码得需要十两银子,我先去帮柳姨娘打探,等到消息回来之后你好好和她说,说不得能多得些赏银呢。”
素娘却对他一瞪眼,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林姨娘家中是个什么情况最是好打听不过了,又不是让你去探听什么阴私?都是些茶馆里面都能查探出来的消息,我最多给你三两银子。你要是不愿意,明儿我就到二门马房里面去找赶车的王顺儿,五百个大钱就能给我办得妥妥当当!”
苏培听了素娘的话以后急了眼了,立马站起来,走到素娘身边笑呵呵地扶着她的肩膀说道:“别介啊,我一定能把事情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能便宜了别人呢?放心!我今天就出去,明天一早就让你带着消息进二门!”说完之后就笑嘻嘻地往素娘怀里掏银子去了。
素娘站起来使劲儿将苏培推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五两的小银锭,拿起剪子就准备绞银子。
苏培在一旁看着可心疼了,说道:“哎哎,你这妇人怎么见识这么短啊?主子都给你五两的银锭了,难不成你还要还二两回去给她?绞什么绞,都给我不就成了?”
素娘可不管他在一旁的叨叨,坚定地一剪子下去剪掉二两左右的银角子,才把剩下的拿给苏培,对他说道:“柳姨娘可是我的大恩人,我可不能昧下她的银子。”素娘很清楚,她在李家的立身之本就是柳姨娘的信任,别的都是靠不住的,若是有一天失了柳姨娘的信任,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培不屑地撇撇嘴,但是却也不敢与素娘争论,更不敢在素娘面前说什么怪话,他可是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柔柔弱弱的,可是一遇到和柳姨娘的事情,就立马变成护食的母狗,咬起人来可疼了。
苏培拿了素娘手中的三两银子,其他事情他才不想管呢,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素娘也知道苏培出门去肯定会把三两银子花得一分不剩地回家,也知道苏培去喝酒肯定不止和一些相处得来的男子,肯定会喝些花酒,说不得在府外还姘着什么人,但是她也不想管、不愿管了。
心不是一天凉的,但是心若是凉了,就再也捂不热了。素娘知道,自己只给苏培生了一个女儿就再无所出,早就被苏家上上下下视为“罪人”了,若不是因为自己在柳姨娘那里还有些地位,说不得会被苏家的人怎么磋磨呢。
即便是这样,柳姨娘难免有人老色衰的一天,她早晚会被苏培和苏家的人赶出去的,所以她早就知道她是不可能在苏家养老的。她现在的心愿就是给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好一点儿的出路,然后一辈子跟在柳姨娘面前伺候她,老来与她做个伴儿,也算是全了主仆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