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的一声长吁声,嘶鸣着的马队停了下来,在烟雨朦胧中,带着些许的灰尘气息。漫着这四月渐起的热气,倒是让人觉得有些闷热。马车里坐着的厉王楚君尧不耐烦的探出头来和君然说话。
“八弟,该启程了。”
君然勾了勾唇角,回望一眼那边的偏院,下了水墨色的伞,准备出门。
看来是见不到了。
他下了台阶,却猛然听见后面一阵慌乱之声。
陈书若眼眸晶亮,头发乱乱的,脸蛋红红的,活像个小疯子,一看就是跑得太快的缘故。
她看门口人这么多,原本在心中打好的腹稿悉数被取消。只喘息着,不知该怎么央求这君然能听进她这么几句话。
她的院子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因着今日的天气,又是一路跑来,一层蒙蒙的水雾挂上了她的衣衫,额发上也缠上了一点。
他低头望着她,不曾说话。唇间依旧勾着。见她此般异状,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披上,洁白修长的手指还在领口打了个漂亮的结。
烟青色的斗篷遮住了她所有不合时宜的衣着打扮,顺便将手中青山水墨的油纸伞撑到了她的头顶。
看她还有些话欲言又止,想说看见这么多人又不敢说的样子,君然朝着小六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和厉王打声招呼。
“楚君然,你赐我名姓,救我一命。这身份是你给的,这荣耀也是你照拂着的,这辈子我的身上就打下了你的烙印,所以别想轻易推开我。”她仰着头,眼眶里包着泪。
今日的她没有涂脂抹粉,只是发髻散乱,脸颊微红,他却觉得这人比往常还要好看了几分。
倒真是个已然动了情的女子了。
不过她说的真是没给他造成什么负担。若是她真的发狠来几句“你死了我便跟着你一起去了”之类的话,他可能还真的要考虑重新换一个法子。
可她还是柔软的,也不愿意给他留下别的问题,让他牵挂着家里。
他们在府里的大门后面,周遭的仆人已经被君然挥退,只剩他们两人,大门之外是浩浩荡荡出发晋东的一群人。
也只是在这种状况下,他的声音清澈,没了那股子颓靡慵懒,光是他看着她,都让她觉得心中满足。
“当初我说了,除非是我放你走,你才能走的。你以为你亲自走上了我的这条船,还有逃跑的可能吗?”
君然将她蓬乱的、飘落在鬓边的发轻轻挽起,他靠在她耳边,眼眸含笑,轻声呢喃。
“别担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这是他给的保证。
只希望所有一切皆能如愿,保她平安。
可若是她要求的安稳里必须有他,那他怎么能不拼上一拼呢?
真是无聊呀。
她婉拒了商夏邀请她一起在厉王府吃晚饭的请求,出了府直奔回家。
前几日一直在厉王府中磋磨着,她被商夏邀请去了厉王府耍弄些绣帕上的花样子,整日里和商夏玩“踢皮球”的文字游戏,不就是想从她口中套出一些关于君然的计划吗?
君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似乎还牵扯上了怡王,这事情一下搭上了三位王爷,还是有机会荣登大宝的几位,所以这事就不再是这么轻描淡写能说出口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