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的龙凤胎吗?”萧宴不动声色地问。

林舒心里一紧,终于提到孩子了,她点头。

“几岁?”

“五岁。”

“孩子的父亲是……”

“他叫林远。”林舒放下手中的东西,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是个偷渡客,过劳致死。”

“长得和我相像的偷渡客?”萧宴的话里带着几分质疑。

林舒从背包夹层里取出一张黑白证件照,朝对方展示,萧宴看了一眼,伸手正要接,林舒又给抽回去,放回包里,同时肃穆道,“他生前留的照片不多,我只带了一张,所以不能丢。”

萧宴晃着酒杯若有所思,旋即不再纠缠,饮下一口红酒,开始今天正式的话题,“林小姐是南城人?”

林舒一惊,切肉的动作顿住,“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是南城人,还知道你五年前才搬到凉水镇,如今不知什么缘由又要搬到滨城。”

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对方就把自己调查得这么仔细,着实让人心惊。

“你从头到尾都未问过我的名字,应该是知晓我的身份。”萧宴举杯,让旁边的服务员又给他倒了些红酒。

林舒顿时心中懊悔,她怎么会在这点上犯错!

“我也在南城,你若是把孩子带回去,会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所以……”萧宴把自己盛满红酒的酒杯放在桌上,移到一旁,“我打算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林舒屏息。

萧宴招手示意,旁边的人立马给林舒递去空白支票和笔。

“只要答应不再回南城,想在上面填几个数字随你。”

林舒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她自以为是千辛万苦地逃脱躲避,不料对方竟怀揣着和她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说好的纠缠不休,说好的强取豪夺,说好的痴情坚定,怎么到她这统统都放水了。

严重影响人自尊心。

不过打击归打击,路还是走对了,林舒心中一番暗自思量,两个孩子一年学杂费各备一万,取二十年的时间计算,至少也要四十万,再加上应急专用,便在支票上填了个五十万的数字,递给对方看。

萧宴低眉瞥了一眼,深情有些意外,不过并未多言,而是把支票推回去,举起酒杯认真凝视她,“说到做到。”

虽然不是什么狠话,但林舒清楚这几个字的份量,她收起支票,同样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郑重道,“我会的。”

酒入肚肠,铃声响起,林舒在包里找到手机,侧头捂着接听。

“林舒,小九小十醒了一直在找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马上,你先安抚安抚。”

林舒挂断电话后,吃掉盘子里仅剩的一块肉,拿餐巾擦了擦嘴,抬头对萧宴道:“那……我们就此别过?”

萧宴点头,林舒从椅子上起来。

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被叫住,她不明所以地回头。

“他们……叫什么名字?”

“谁?”

“孩子。”

林舒想了想,这毕竟是一个亲生父亲所应该享有的权利,虽然他本人不清楚,但自己有告知的义务,加上那五十万支票,她便如实道,“爱国爱敏。”

以为自己听错,萧宴皱眉重复了一遍,“名字?”

“儿子林爱国,女儿林爱敏。”

“你在开玩笑吗?”萧宴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没有啊,”林舒一脸纠结,“不能取吗?”

萧宴摇头,“你的事,别人无法决定,我只是好奇,在医院之时他们为什么都不肯报真名,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林舒恍然大悟,转而轮到她开始好奇,“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给自己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

“我没有孩子。”萧宴简略回答。

林舒了悟,她要是这时候打脸,相信对方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念着还在旅馆的孩子,林舒最后和萧宴道了声再见。

出门的时候天色昏黄,林舒的心境发生了些变化,她拦下一辆计程车赶往旅馆,一路上都觉得事情顺利得不太真实。

既没有狗血的纠缠,也没有蛮横的强迫,一个交易就顺了两个人的心意。

萧宴给她的印象太深刻,林舒以前看“试爱”,小说只用三个字来形容这个只在文末出场的男人,不简单。

当时还吐槽作者偷懒,砍了人家多少笔墨,现在接触才发现,不简单这三个字揽括了多少难以捉摸的特性以及远超字面含义的压迫力。

作者有话要说: 立个flag,留着以后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