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亚怔了一瞬，余光中看见面无表情，眼神中略带不耐和轻慢的洛基，恍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微不可及地颔首应下。

瑞德倔强的踌蹴不前，揪着衣角不肯道别。

在吉迪恩的示意下，留下闷声不语地巴基和洛基，众人悄声离开。

安德莉亚走近，浅浅地抿起唇，脸颊旁的梨涡若隐若现，伸开双臂道：“抱一下吧。”

“不。”瑞德拒绝。

他原以为说破了巴基和九头蛇组织后，安德莉亚会改变主意。

瑞德垂眼望着安德莉亚的幽绿双瞳，低声请求道：“我不想你走……安德莉亚，留下来……”

如果她普通一点，平庸一点，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天赋不至强到毁天灭地，那么留在匡提科又有何不可呢。

可……

“斯宾塞…我很抱歉……”安德莉亚环抱着瑞德瘦弱地腰，脸埋在他的衬衫处，忍着鼻间的酸涩，哽咽道：“这是我的宿命，我必须去面对……”

“谢谢你曾喜欢过我…”瑞德僵在原地，胸前传来泪水微温的热度，灼伤了他的心。“但我留在匡提科，只会害了你，害了大家。”

安德莉亚踮起脚，轻碰他的脸颊。

“再见，斯宾塞……”

等了许久，瑞德如游魂般失落地自客厅里走出来。

佩内洛普问：“她呢？”

瑞德抚上被亲吻过的那块肌肤。

迟缓如他，明白了安德莉亚未曾说出过的话。

他因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而犹豫是否该表明心迹之时，安德莉亚同样为自身的特殊而苦恼着。拖到如今，安德莉亚看穿了他的怯弱，先一步做了残忍的人，割断了这份感情。

此时此刻的心远比今晨被拒时来得更痛，痛到他麻木的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好半晌才失神地喃喃道：“……她走了。”

她走了，连同我的心一起带走了。

*

双脚踩到实地，安德莉亚睁眼见到一片漆黑的客厅，松开握着洛基的手，掌心亮起火光。

小洛基好奇地环视四周，问道：“这是哪里呀？”

[又黑又潮，堂堂凡人竟敢令阿斯加德的王子住在这种阴暗的地方。]

安德莉亚一手作扇挥去空气中的灰尘，边往厨房走去，答道：“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巴基沉默地紧跟在安德莉亚身后。

[真讨厌啊！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书呆子，为什么又来了个记忆全无的痴呆黏在我的安德莉亚身边？]

安德莉亚背对着洛基，后者看不见她沉如霜色的表情，声音仍如往常般温柔地问：“洛基，晚上想吃什么？”

“焗饭！”小洛基高声喊道，“莉亚，我能在屋子里探险吗？”

[看看是否能找到安德莉亚更多隐藏的秘密。]

安德莉亚不知该气或恼，只得压平了声线，答道：“等我接通电源再去好吗？太暗了，我怕你出事。”

小洛基在客厅不知捣鼓着什么新奇地东西，边甜声喊道：“好的，我会乖乖的~”

安德莉亚为洛基出神入化的演技而深深叹气。

真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居然天天潜伏在自己身边。她还将他视作天真纯善的孩童，悉心照顾了小半年。

若他的身份真如他心中所想那般贵不可言，身而为神，伪装成稚儿在她身边又有何求？

“电。”巴基突然出声，“在哪？”

安德莉亚反应过来，连忙道：“在地下室，我和你一起去吧。”

巴基清隽秀朗的五官在摇晃地火光下如油画般细腻温润，他主动牵起安德莉亚的手，在她不解地目光中缓慢解释道：“这样，安全。”

安德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