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许可的爬山虎缠绕上她的手臂,被撩起的衣袖下,那墨绿到黑幽的图腾在她雪白的肌理上盘桓。
越来越多的枝条从窗外向屋内延伸,不断在墙壁上立根,发芽。
很快,爱德华与汉克不得不后退为爬山虎让开位置。
因为它们繁衍的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他们没有立足之地。
意识断层。
清晰的玻璃镜面重新恢复为金属的光泽,透不出一丝信息。
查尔斯惊愕地回头:“为什么不看下去?”
守卫者闭上双眼,好吧,查尔斯连她的眼皮在哪都不知道。他单纯根据守卫者停滞天空,纹丝不动,又沉默不语的行径来判断,此刻她正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守卫者身上的绿光大有减弱的趋势,令查尔斯不免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她重新降落于地面的举动,她的声线听上去没那么机械,较之前有了些善意,回答了查尔斯的问题。:“我很好。”
查尔斯见她不愿说出自己的情况,便不勉强,重新绕回话题:“刚才你给我看的是什么?为什么停下了?你让我有更多的问题,我想知道真相。”
“心魔,恶念。”守卫者低眉顺眼地,没再表现出强烈推拒查尔斯的意图。“或者说,她是安德莉亚的另一重人格。”
“…………”查尔斯惊讶的像截木头,愣怔地戳在那儿,张着嘴,好一会儿才能开口道:“是我想象的那样吗?”
“她是个冷酷、杀戮甚至毫无同情的安德莉亚?”查尔斯回想起事后面对安德莉亚差点杀死的艾瑞克,她并未抱有‘我差点杀了人’的自责感。相反,甚至更冷漠了,就像抽走了同情与内疚感。
“鲜血为她的战袍添彩,万物皆为她手中兵刃。”守卫者缓慢地吟诵着安德莉亚曾犯下的罪孽,如古老地传说,谱写着沾满血腥的历史:“白骨凝筑她的王座,掌控生死的权杖赋予她无人匹敌的力量。”
查尔斯皱眉,就他对安德莉亚的了解来说,他相信安德莉亚的性格中有所缺失,但:“我不相信安德莉亚会做出这种事。”
“小心,别试探她们的心。”守卫者充耳不闻,继续游吟着:“正为溺命亡海,反为星灭之宙,全在一念之间。”
“你已被选定,命运诸加锁铐。”守卫者转向查尔斯,双臂交叠置于高空:“你的到访,削弱结界。”
全程只听懂这句话的查尔斯心中如焚烧烈焰的焦灼,他上前打断了在他看来繁杂琐碎又沉赘的念词,问道:“削弱结界的后果是什么?”
守卫者身上的绿光重盛,她人性化地侧头:“放出恶念。”
这个后果足以让查尔斯一激灵,他心急如焚地问道:“一定有什么办法能消灭她!”
被中途打断的守卫者低下头,重新陷入漫长地讣求中。
这回查尔斯看清有束细若发丝的绿光飞乡天际。
等待许久,久到查尔斯在原地绕圈的那块土地,都微微蹭平了一圈。
守卫者终于重新开口,通体绿光渐亮:“窥探天命的时机,如流星转瞬即落。”
这话代表着,她已经看不清未来的走向。
查尔斯方才的一句问话,打断了讣求天命的过程。
自责的查尔斯低头喃喃:“怎么会这样……”
要不是他心急……就能找出拯救安德莉亚的方法……
“命运如卷,早已写定。”守卫者脱离了游吟时的状态,声线再次恢复成机械古板,笨拙地安慰着查尔斯:“不必伤怀,她定是胜者。”
查尔斯回神,抬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上扬唇角,勾出个勉强的笑容:“希望如此。”
“时间所剩无几。”守卫者估量着时间,提醒道:“离开此处,别再回来了。”
“我知道。”查尔斯深吸凉气,以不舍的眼神再次扫过这奇异的森林,还有心底柔软的守卫者:“为了安德莉亚,我不该再来了。”
守卫者点头权做回应。
须臾间,奇幻诡谲的意识断层开始消散。
查尔斯任由那股包容的力量,携带着他离开此处。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感受到腰部以下空落落地知觉,提醒着他回归现实。
李千欢走至琴身边,揽着她的肩头,关切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琴抱着手臂,深秋的夜晚微凉,加上安德莉亚的事,她全身的血管似乎都在流淌着冰冷的血液。“只是、安德莉亚她……”
她在教授房门前敲了半个小时,可屋内仍无动静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