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不辱命。”
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十七将木盒交出去后仍是乖乖半跪在他面前,垂头等着柳泽的吩咐。
“……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柳泽才叹息出声,他的语气也和缓不少,笑道:“真是辛苦了,南华宗的人可曾为难过你?”
“并未。”十七摇头:“日后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追查到主人头上。”
柳泽就是怕这点,他虽然手下有无数傀儡,但若是名门正派联手,他也讨不了好。听了十七的话,他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起身走到十七身旁,伸手将十七拉起后道:“如此甚好……对了,我忘记了一件事。”
“上次你与那小桃姑娘说了什么,才让她连一天都不想在我这儿呆就急匆匆逃了出去?”
十七略显疑惑皱眉,道:“属下只是说要出去办事,其余一概未提。”
柳泽到底是信了他,或者是相信自己的本事更为恰当,他摆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整一番,那小姑娘被我囚在地牢,她那么喜欢你,总该去看看她才是。至于她为何要逃,就劳烦你问出来了。”
“是。”
十七应了,随即回房换了件干净衣物,方才向地牢的方向行去。
看守地牢的也是低阶傀儡,见十七到来也只是侧身让了路。
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长长的石阶。石阶直通地下,从上方望去甚至看不到尽头。布靴的底部与石阶相触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傀儡们看着像是人类,却是超越了人类一般的存在,他们每个人都是一把适合暗杀的兵刃,藏在暗处带给敌人致命一击,他们就像是幽灵——既然是幽灵,走路没有声音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岑修文吐槽过你们这群人傀儡跟鬼一样。
由此可见,除了他,岑修文还认得其他的人傀儡。但十七并没有多问,毕竟秘密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是增加魅力值的重要因素。
地牢里的人不多,准确来说是活人不多,但这里仍是充斥着让人无法忍受的血腥气。对于囚犯,柳泽并没什么同情心,地下十分湿冷,道路两边是木制的栅栏,将空间隔成极为明显的囚牢,有些牢笼里是空的,有些里面关着人。或许说关着人形的尸体更为合适。
虽然有人进了这里,但没有人有一丁点反映,仿佛在里面呆着的都是行尸走肉。十七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往日的他觉得自己自身难保,也懒得去管别人,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个混蛋。这里大多数都是被柳泽的一己私欲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无辜百姓,他身为纯阳弟子居然能泰然视之见死不救,以后他有何颜面去面见同门,又有何颜面说他是静虚弟子?
小桃就在地牢的最深处,昔日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如今一身单衣被粗重的铁链吊在半空,身上的血痕也极为明显,想必是受了不少苦。兴许是听到脚步声的缘故,她强撑着睁开双眼,面前的人影由模糊转至清晰。在看清出来人是谁的那一瞬,她差点就哭出声来。
“柳……柳大哥,你回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几乎虚弱得微不可闻,十七却听得清清楚楚:“嗯,我回来了。”
“小桃姑娘,临行之前,我却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种场面。”十七踱步至小桃面前,稍稍仰头,道:“庄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小桃是个聪慧的女子,他知道的。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因为不能说出口——比如说是十七临走前留下的纸条才让小桃有了逃走的想法,但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即使做了万全准备,也无法逃出柳泽的势力范围外。
小桃紧咬着下唇,许久方道:“柳大哥,你要相信我,他不是好人。”
为今之计,也只有给柳泽一个假象——小桃离开庄内这件事,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想法,跟十七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离开这里的理由。”十七抬手,钳住了小桃的下颌,他直直地望着小姑娘的双眼,语调十分平静:“庄主救了你,你应该感激他。”
无论柳泽信与不信,小桃都将逃走的理由归到了自己身上。她听了十七的话,却偏过头不肯再说上一句。
“小桃,这是何必?”他低声开口道:“反正庄主早晚都会知道你离开的理由,与其等到最后一刻,为什么不早些说出来呢?”
柳泽这会儿没心思再做个傀儡让她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人傀儡之术耗时太长,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需要延后,所以他才没兴趣此时料理小桃。但十七知道,只要柳泽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小桃也就危险了。
而十七想做的,就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弄死那个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