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将尸体毁掉,别留痕迹。”
柳泽下达了命令,便不再出声。
十七沉默,但逝者已矣,他也别无他法,只能取出毁尸灭迹神器化尸水把这孩子的尸体销毁,在此之前,他伸手将此人的双目合上,权当送他一程。
死不瞑目。
尸体转瞬之间就化作一滩水,而武器也被他销毁。马车已经远去,以他的脚程,一小会儿也就追上了。
城郊的桃林向来是有情人约会的首选地点,桃花绵延不绝,此刻正是盛开之时。况且此处的桃花夜晚时会发出点点微光,比之白日更为美丽,也算是盛景了。
柳泽与琅玉并肩步入桃林谈天说笑,仿佛情侣一般。而十七远远跟在后面,心中压着一团火,却无法发泄,他脸色冷的吓人,在外守候的柳辰都没敢再刺他几句。而琅玉并不知道有人暗中保护她,且丢了性命,故而心情仍旧不错。她虽没有明说,实际上却心系柳泽,恋爱中的姑娘总是少了些理智,也不似平时那般冷静敏锐,丝毫看不出柳泽只是在敷衍她。
这二人谈天说笑,直至深夜方才分别,琅玉要去临镇,再过一阵子便要归家了,故而便与柳泽依依不舍告别,柳泽也一副舍不得的模样,让琅玉差点哭出声来。
陷入爱情中的傻姑娘哟。
“回庄。”
柳泽也不让十七上马车,进去之后径自吩咐柳辰,便冷着脸坐了进去,十七无法,只得跟在马车后面,生怕自己走丢。
妈哟不知道这人又抽哪门子疯,虐待属下是不可取的。
不过片刻几人便回到了山庄,甫一进门,柳泽便吩咐道:“阿辰自去歇息,柳逸你跟我来。”
十七一脸懵逼,跟随柳泽进入书房时他仍旧是懵逼的。
然后就被表情要吃人的柳泽一把按住,一时不察便要跌倒在地,虽然及时反映过来保持住了平衡,姿势却是半跪,如同臣服一般,让十七非常不爽。可惜现在他也只能忍着,柳泽心情显然不是很好,或者说,非常不好。
喵喵喵?发生了什么?
“悲天悯人……?”柳泽一脸不屑,他松开了手,俯视跪在地上的十七,怒道:“好一个以身殉道的道长,当真让我长了见识。”
十七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柳泽的愤怒显然比十七想象得更为严重,他戴着手甲那只手抽出了腰间的皮鞭,伴随着呼啸声的,是十七上臂衣物的破碎,还有那一道鲜艳的鞭痕。
这是柳泽特制的武器,即使是皮肤强度如同灵器的傀儡也无法抵抗,表面上似乎只有些红肿,但最严重的伤处却在皮下,即使是傀儡想要痊愈也需很久。
疼,特别疼。
而被打得心头火起的十七这会儿也想到柳泽为什么生气了——估计是他最后给那侍卫阖上双眼的错。柳泽这人压根就没什么善恶观,他看不顺眼的也绝对不会去思考什么逻辑,就比如他觉得十七做的事情让他不爽了,那他就发火,毕竟是他的东西,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迟疑了。”柳泽冷笑,用鞭子的手柄抵住白发道人下颌,迫使十七只能与他双目相对,他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轻声开口道:“怎么?我的命令你不想听?”
傀儡之主对傀儡的约束力比十七想象中的更为可怕,柳泽能够全权控制自己手下的傀儡,而十七在当时只是迟疑了一瞬,下意识的抵抗也让他有所察觉,故而他才会如此气愤。
“属下不敢。”十七虽然心里十分不爽,但强大的控制能力让他没有露出端倪,他顺着柳泽的力道仰头,语气仍旧十分平静:“许是因为从前未曾杀生之故,请主人恕罪,下次不会了。”
十七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杀生可多了去,但他人设是道士啊,仙风道骨的道士,为了保护人类而自愿殉道啊,怎么可能杀生呢?
实际上,自从他在柳泽的密室中苏醒到如今,他还是第一次叫出‘主’这个字,十七很自私,也很自大,但他该服软的时候,是不会逞一时之能的。即使养尊处优多年,但暂时的屈辱他也能够忍受,更何况,这笔账,他迟早是会讨回来的。
“早知我当初就该洗去你的记忆,你从前什么样子与我无关,你的命是我给的,以前的事,不该记得就给我忘掉!”柳泽猛地撤力,长柄抵住的地方留下了鲜红色的印痕,十七垂头,装作没听到柳泽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