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谢衣。”十七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谢衣身后的几人,道:“这几位是……?”
未等年轻人开口,一旁身着流月城祭司服的男子却出了声,他手里提着小孩子的衣领,旁边的两男一女都十分担忧地看着他手中的小孩子,却不敢说些什么。
“本座乃流月城巨门祭司,雩风是也——”那祭司将小孩子放到一旁,抬手将原本就已经十分顺滑的头发捋得更顺,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傲慢:“你是何人?莫不是我流月城这叛逃祭司的同伙儿?”
十七:这孩子莫不是个傻的?
“哦,是沧溟城主的堂弟?”十七对这孩子也有些印象,只不过对于这人不认得他有些意外:“我也曾经见过你,你可还记得穆氏青岩?”
他完全不介意在三日月面前说出自己的真名,这是源于对三日月的信任以及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太刀化作的付丧神闻言微怔,即使已经察觉到了因审神者说出真名而羁绊更盛的契约,他也站在十七身后一言不发。
“青岩?”
雩风闻言摸着下巴思索半晌,方才瞠目结舌道:“穆先生,你不是死了么?”
十七沉默,这巨门祭司果然是个傻狍子。
“虽然如今不是很好,但也算侥幸活了下来。”十七颔首道:“却没成想在此遇见几位故人。”
众人寒暄片刻方才被谢衣邀请进他的住所,十七跟着谢衣与雩风,而四个年轻人领着那小孩子,还有三日月牢牢跟在后面。
“你的服饰以前从未见过,应当不是中原人吧?”马尾少年可以称得上自来熟了,他走到三日月身旁,语气也带了几分好奇:“我叫乐无异,长安人士。”
三日月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虽然还不是十分熟练,但普通的对话还是没问题的,听到少年如此询问,他便含笑偏头答道:“我来自大洋彼岸,你们口中的东瀛。”
他的声音虽然很好听,但中原话仍带了些口音,无异也听得真切,听说三日月来自东瀛他还有些惊诧,长安有时也会看到东瀛人,但这种气质即使他自幼长在长安,如此气度的人也是很少见到的、
这一行人的构成并不友好,有曾经的流月城叛徒,有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一身魔气的道长,还有烈山部的祭司,四个下界人,身份各不相同,另外还有一个看似无辜的小孩子。
再加上一把刀。
这里的住所很显然被结界笼罩,若是没有主人的认可,单凭他们几人恐怕是无法进入的,好在谢衣已经归来,诸人方才一一落座,准备详谈一二。
雩风本不该知晓真正的谢衣已经被沈夜带回的事实,故而他以为出现在此处的才是谢衣,他心中想着谢衣叛逃下界,这么多年也没被沈夜抓到,沈夜恐怕要气死,心中就不由生出几分快意。
叫你沈夜猖狂,叫你沈夜天天目中无人,这下可算是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叛逃的破军祭司可是我先发现的,你沈夜也只是个废物而已。
今天的巨门祭司仍旧自我感觉良好。
至于他为何下界,自然是因为沈夜的命令。因十七叮嘱之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向下界普通民众聚集的地方投放矩木枝了,这次朗德寨出现魔气聚集的痕迹,他就被派下来探查一二,却没成想遇到了谢衣。
也算是他倒霉,本就一肚子火,结果因为谢衣出现,他连杀个下界蝼蚁泄愤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谢衣上来就说流月城做了丧尽天良之事,而他听了也毫不示弱,便嘲讽了过去,一来二去谢衣也知晓雩风与这处的魔气毫无关联,发展到最后,居然变成了雩风让跟他来的几位低阶祭司先复命,随即他跟着被吓坏的孩子和那几个要当正义使者的下界愚民一起来到了谢衣的住所。
“倒是极为有趣。”十七抚掌笑道:“我早已与沈夜通过信,叮嘱他勿要再因要稳住心魔而戕害下界黎民,这些年即便是投了矩木枝,也多去寻盗匪与丧尽天良之辈,普通民众,他们是万万不会去害的。”
至于多年前的捐毒,的确是流月城造的孽,这点确实无法否认。
谢衣闻言有些惊诧,随后却长舒一口气,道:“如果这样那便是最好了,可心魔一事……?”
十七将曾经与沈夜密谋一事细细与谢衣说了,而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让那四个孩子听听,未雨绸缪总没错,若是让他们有对流月城不好的印象就完蛋了,毕竟系统十分及时地刷新了任务目标,那个马尾少年的头顶四个金闪闪的大字差点让他晃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