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唐二郎几乎每年都不停的给他寄稀奇古怪的物什回来,而自身却过得极为的节俭,再想到唐二郎已经被皇帝派到极为忙碌的吏部,每天都是来去匆匆,公务繁忙,眼底一片青黑,很是憔悴,唐瑾不禁有点心疼。
其他人还好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一定把唐瑾喷个狗血淋头:唐二郎才为官九年而已,现在也才而立之年,就已经做到了吏部侍郎,正三品,谁有他升官升得快,现在不过是辛苦一会,而且吏部尚书也是年事已高,恐怕过不了几年,唐二郎就可以晋升为尚书,年纪轻轻就当了二品大员,还心疼他,我们这些在一个位子上待了十几年的人更要心疼自己了。
这时一个山长已经缓缓打开卷轴,这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一条若隐若现的溪涧从重重山峦间流淌至河边,星星点点落在山间的笔墨并不清楚,但让人一看就明白那是山间的生灵,或深或浅的笔墨落在纸上染出别样的意境,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卷,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神采。
唐瑾眼中也露出了同样的神采,他很了解唐二郎,这副山水画往完完全全的对准了他的喜好,要是可以拿到的话,二叔应该会很开心吧。
“此次既是以山水图为奖励,那此次大家便以山水为题作诗罢,时间为一个时辰,诗会开始。”山长说完,便走到一旁,和其他几个山长交谈起来,神情随意。
在外简陋,放在现场的只有简易的案几,唐瑾持笔许久,但是一直没有动手,说是一个时辰,但是此时已经有许多人笔走游龙,快一些的人已经直接写完了,倒不是他们思绪敏捷,而是这次诗会的题目实在是太大众化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在之前试着作过诗,现在就可以直接默写出来。
但场中真正才华高绝的人绝不会这样做,毕竟想拿头筹绝不是寻常创作出来的诗就可以拿到的,他们一定要拼尽全力才行。
唐瑾闭眼回忆起前几年诗会头名诗作的特点,毕竟是水平相当,不能从诗的质量上比别人高,就只能走一条捷径。
毕竟诗会的选拔过程就像科举考试一样,是由几个书院的山长共同选出最好的一份,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偏好,他要做的就是找出这种偏好。
是新意,唐瑾眼前一亮,这几年的诗作,山长们挑选的都是一些有新意的诗,剑走偏锋或许更加招人喜欢。
想到这,唐瑾的眼神柔和了些,下笔如有神,刷刷几笔就写下一首诗来,将这张纸放到一边等纸上的笔墨晾干,唐瑾又拿出一张纸准备作画。
“郎君,可要在下来画。”不知何时原本坐在马车里的画师突然出来,凑到唐瑾身边低声说道。
“不用了。”唐瑾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时不时抬头思索一番,在纸晕出一大片墨迹。
他的画法完全和常人不通,普通人都是勾勒线条,晕染笔墨,一点一点地从外往内画,而唐瑾却是从内往外而画,时不时这里留一些笔墨,那里留些笔墨,普通人还没看懂他是要发些什么,他就已经快画完了。
唐瑾画的不是工笔而是写意,当然不是说工笔画难一些,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写意更加难,可他根本就把握不住线条,那么工笔比写意还要难一些。
“郎君好文采,好画技。”坐在一旁的画师看着眼熟的的景致,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口中却称赞起来,目光灼灼的望着唐瑾,眼中满是钦佩。
画师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就被旁边的几人听见了,他们搁下笔,指尖略微颤抖,望向唐瑾的眼神越发的紧张。
唐瑾已经花完,就坐在一旁慢慢的等着一个时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