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极为的安静,静的让人胆寒,徐秋灵活的躲开地面上的各种杂物,避免发出声响惊扰皇帝。终于他走到了里屋,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不是神志错乱的皇帝,皇帝稳坐在椅子上,神情肃穆的直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徐秋站的远远的恭敬的喊了一句,惊疑不定的看着皇帝。
一室寂静被打破,皇帝转头深深的看向徐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晦涩,他站起身来,直视前方挂在墙壁上唐瑾的画,低声问:“阿瑾怎么没回来?”
望着眼前看似平静的皇帝,徐秋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他全身上下都在告诉他现在的皇帝很危险,快点远离,艰难的跪下去回道:“回陛下,奴才不知。”
“你不知。”皇帝的声音很平淡,不含一丝怒气,仿佛只是一句随口说的话,但听在徐秋的耳中那就是明晃晃的利剑架在颈上,随时会有性命之危。
“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查。”徐秋战战兢兢的回道,头也不敢抬。
“不必了,你就跪着吧。”皇帝的声音很冷,眼神同样也很冷,他直接从徐秋身边走过,手中摩挲着唐瑾送给他的那颗石球,眼中露出一抹深意。如果不是他在砸东西的时候意外碰到了这颗石球,估计他这个时候还在疯癫中,不得清醒。
“陛下,事情有眉目了。”一袭黑衣的男子跪在皇帝面前。
“说。”
……
“荒废的水井,填井。”皇帝喃喃自语道,脸上一片凛然,心头的愤怒愈演愈烈,这是怕唐瑾不死啊,能拥有这样的能力,除了他那几个儿子还能有谁呢。至于做的这么的明显,怕是都不认为他会为了唐瑾而惩罚他们吧。
“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男子应了声,转头就走,他要去准备人手挖那口井。
茂密的森林中,唐瑾在树上摘了两片大叶子简单的做了双鞋,又摘了一片做帽子,森林里的虫子太多了,唐瑾一不注意就发现有好几只毛毛虫出现在他面前,随时可能会落在他头上,既恶心又会扎伤人。
唐瑾一路向东走,之前他在悬崖上就看到东边有路,虽然路不够宽敞,但有路就说明这里会有人经过,就说明他可以早点回京都了。
唐瑾一脱险就立马想到了皇帝,他现在是没事了,但要是他不早点回去,皇帝估计就有事了,他还不知道他送给皇帝的寿礼正在替他发挥作用。
好不容易到了路边,唐瑾又有点不敢出去了,万一他碰到的是歹人,就他现在疲劳的状态,轻轻松松就能把他逮起来,想了一会,唐瑾决定作为一个运气不太好的人,他还是小心点,别出事。
躲到一丛树荫下乘凉,唐瑾摸摸发烫的衣袖叹了口气,本来他穿的是浅色的衣服,在阳光下不易吸热,可是谁让他在青苔上蹭了一大圈,衣服被染得发绿,格外的吸热,使得衣服这么一晒都干了。
“哒哒”声从不远处传来,唐瑾抬眼望去,窄窄的路面上一个少年骑着骏马疾驰而来,带起滚滚烟尘,跟在他后面的仆人是倒了大霉,弄的满头满脸的尘土。
唐瑾犹豫会,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毕竟他已经在这等了很久,要是再不找人带他出去,恐怕就要在这里过夜了。咬咬牙,唐瑾冲了出去拼命挥手。
唰
人和马都从唐瑾面前消失,留下浓浓的尘土,跟着后面的仆人也没有人停下来,哗啦啦一群人就这么走了。
苦逼的看着加速远去的人影,唐瑾张张嘴将嘴边的喊叫声咽了回去,沮丧的回去坐着,等下一批人过来。
“公子,刚才那个莫不是山中精怪?水鬼?”跟在后面的仆人惊魂未定,一脸庆幸的抚着心口。
前面的少年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挥鞭加快速度,显然他的动作说明了一切,直到跑出很远,少年才长出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漆黑凌乱的发丝掩住面孔,带着绿色青苔,还有些破旧的衣裳,以树叶为帽为鞋,泡的泛白的手臂朝他挥舞,经过时感受到的凉气,少年打了个冷颤,不敢多想。
唐瑾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别人眼中的形象,还坐在树下等人经过,可是每个经过的人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风一般的从他身边经过,都不拿正眼看他,他情急之下跑到路中央去,那些人都小心翼翼的躲开他,却每一个人和他搭话,都跑的飞快,就像是嫌弃他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唐瑾的脸黑了,上下打量自己,除了衣服破了点,手泡涨了点,没有别的奇怪的地方了。
眼见日头越落越低,马上就要是黄昏了,路上的行人会越来越少,唐瑾直接站到路中央来拦人,他怕继续在路边拦的话还是一个人都不会停下。
等了一会,唐瑾看到远方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马往这边赶来,速度飞快,但是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仆人。这条路上骑马的人真多啊,唐瑾感叹一番,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站在路中央。
谢流冷漠的直视前方,冷冷的瞥了眼唐瑾的身影,速度丝毫不减,直直的冲过去。
唐瑾看见马毫不停速的向他冲来,倒吸一口凉气,半点也不敢犹豫就往旁边闪开。从唐瑾身边冲过,谢流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一眼,正巧看见唐瑾朝他做鬼脸,顺带看清了唐瑾的样貌。
“阿瑾。”调转马头,谢流直接冲到唐瑾身边,他死死抓住手中的缰绳,强行让马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唐瑾。
唐瑾被他看得有点心里发毛,有点疑惑地朝谢流看过去,会叫他阿阿瑾的,基本上都是和他很熟了,可是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而且这种带着阴森风格的相貌,他如果见过,应该不会忘记。
谢流跳下马来,紧紧攥住唐瑾的肩膀两侧,贪婪的看着唐瑾眼中那抹平静,久久不曾说话,他还在思考要说些什么,毕竟这是他和唐瑾分开后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