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暗压压的夜空中见不到明月, 偶尔显露出光芒的几颗星子都有些黯淡无光, 此时已过子时,大皇子府中一处隐蔽的屋中烛光还亮着。
“唐瑾, 年仅六岁稚龄,在家乡小有薄名,三岁那年在若拙寺中毒,后被晋安候送去的药引救下,与此同时, 唐瑾的叔叔唐泽也曾欠下晋安候大人情, 可以视作二皇子一派。”停顿了一会,声音继续响起, “据宫中传出的消息与众位大臣的说辞,皇上抱着唐瑾批阅奏折, 与心腹重臣议事也将他带在身边,定能知晓许多秘密,一旦二皇子对储位起了心思, 唐瑾就是个不小的助力, 除非殿下可以拉拢晋安候,否则我建议殿下杀了他以绝后患。”
屋中人有条不紊的叙述着 ,时不时引得旁人惊呼,仔细看去,叙述者是个不过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相貌温柔可亲, 若是不听他口中说的话,谁也不知道他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谢霖与二弟相交莫逆,怎么可能随便被本宫拉拢,李修,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想了。”大皇子摇摇头,他对谢霖也算了解,很清楚谢霖哪怕不是二皇子的人,绝对不会投向他这边,因为他忠于皇帝。
“至于杀了唐瑾,不能动手,一旦动手,痕迹太明显了。”大皇子犹豫半晌,还是有些不忍心,不知为何,他看到唐瑾的模样就总是会想起早逝的四弟,回忆起四弟的音容笑貌,大皇子心中一痛。
“是,殿下,此人不能为我所用,亦不能杀了,若是继续待在宫中,该怎么办?”李修问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唐瑾是没有错的,皇帝宠爱谁他们也管不着,可是皇帝带着他一起批阅奏折,接见大臣,知晓了太多秘密那就是错。
“宫中内廷不得留外男,就用这个说辞让他出宫吧。”
……
“没想到大哥居然也有心慈手软的一面啊。”阴暗的屋中响起一连串的笑声,声音越来越低还带着几分扭曲的味道。
大明宫
“诸位卿家这是何意?”皇帝的语气中带着点淡淡的薄怒,锐利的视线在群臣身上扫过,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翻看起来,整个大殿只余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站了出来的大臣互相交换个眼神,站在最前方的御史大夫跪了下去严肃道:“陛下,自古以来宫中内廷就不能让外男居住,还请陛下为将唐瑾此人逐出宫去。”
他一发言,剩下的其余大臣都纷纷附和,都是一副拼死上谏的模样,他们说就算了,说完还用一副愤愤不平的表情盯着唐瑾不放,就好像他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唐瑾注意到这群大臣看向他的森冷视线,只觉一阵头大,转过头刚好瞥见桌上好几本奏折上写的都是骂他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些人骂他有什么用,有本事让皇帝放他回家啊,而且,他才六岁,还算不上男子吧。
“殿下,这是您安排的。”大皇子一派中有人低声问。
“这一出不是本宫安排的。”大皇子否定,眉头紧锁,这上谏的几个臣子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比较适合打先锋,若是他们再出去劝谏,恐怕有些不妥。
跪着苦求了好一会,跪在下方的臣子见皇帝无动于衷的态度,失声痛哭起来。一时间悲凉的气氛充斥整个大殿,连那些中立的大臣看向唐瑾的视线都晦暗不明起来。
一时间殿中僵持下来,皇帝冷眼看着几人在下方痛哭流涕,没有一点反应,冷漠的态度引得众人心中一惊。
“陛下,臣以为刘大人说的不无道理,若是让外男长久留在宫中,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唐瑾陪着皇帝上朝的这几日,很清楚站出来的这个人的身份,镇国公,早年曾与皇帝是知交好友,之后皇帝起兵造反也是早早就跟随,出生入死,为大齐的建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镇国公站出来倒不是为了私心着想,而是认为皇帝为了唐瑾罔顾其他大臣的劝谏,怕是会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大皇子看到镇国公出来,顿觉头大如斗,迅速回头看去,与他关系密切的大臣个个都蠢蠢欲动。镇国公是他的岳父,怕是这些人都把镇国公的行为当成是他的意思,可是他很清楚,镇国公的行为根本不受他控制,完全是自主行为。
镇国公出面了,大皇子一派的大臣也一齐跪下来上谏,一时间,近乎半数的臣子都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大皇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发白,他纵使是有夺位的野心,可他在朝堂的势力根本就没有这么庞大,那些多出来的人都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此时都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默默的站在一边恨不得地上多出个洞好钻下去。
“陛下不愿,我等便跪死在这殿中。”不知是谁说的话,朝堂的形式不容乐观。大皇子脸色惨白,险些要站不稳了,在跪着的大臣中仔细搜寻,想要知道是谁这么狠。皇帝性情暴戾,最是受不得别人威胁,这句话一出,他这一派的臣子怕是要死伤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