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唐瑾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僵着一张脸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蒋言,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愣是露出几分凶狠, 被他用这样眼神注视的人依旧哈哈大笑,一丝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哈哈、我、嗝、嗝”蒋言笑了一阵, 正想停下来说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打起了嗝。
唐瑾也不气了,笑眯眯的看着蒋言连连打嗝,拿起放在桌上的桂花糕吃了起来,又捏起一块肉干塞到唐二郎口中。
蒋言打了几个嗝, 见怎么也停不下来, 抄起一旁的茶杯就往口中灌,一大口茶水下肚, 嗝总算是压了下去。
“蒋兄,你这一来就笑个不停是所为何事?”唐二郎端起茶杯抿了口, 淡淡问道。
“唐兄,你怕是不知道吧,这几日京中最大的乐子就是听说一癖好独特的少年千金买笑, 据说那卖笑之人还是个丑陋不堪的异族男子, 这几日大街小巷都传疯了,那少年可能是傻了吧。”蒋言乐不可支,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明明是千金买刀,这么就成了千金买笑。还有他什么时候成了少年,他明明还是个宝宝,紧跟着蒋言的话, 唐瑾心中补充道,暗暗感叹:这京都的谣言传播真是不实在。
“额,唐兄,你怎么了?”蒋言抱着肚子笑着忽然注意到唐二郎的脸色不太好看,乍然想到好友对这些八卦事情并不感兴趣,敛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问。
唐二郎抿了口茶,压下心底的火气,淡然说:“我想蒋兄来我这不是为了这等事而来吧。”
唐二郎一提醒,蒋言这才说出来的目的:“唐兄,安阳县的几个举子都被邀请参与诗会,与我发了请柬,我们同去如何?听说是在明月阁举行。”
“举办诗会。”唐二郎喃喃自语,指尖在放在椅子上有规律的敲击,抬头说:“他们是不是结交了其他举子。”
“唐兄你怎么知道?梁飞确实是结交了些举子,据说他还和江南才子魏羽有几分交情,这次诗会他也会来,我也知道你不好热闹,但这次去去确有好处。”蒋言微愣,一五一十说道。
他知道自家好友才华横溢,才想让他去参加这场诗会,三年前的那场牢狱之灾虽说已经解释清楚,但总有些人认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唐二郎定是哪里有缺漏才会被逮牢房,这次他去诗会说不得就能洗刷身上的污水。
唐二郎思忖片刻,眼波流转间像是藏着漫天星辰,扬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说:“诗会何时开始?”
“三日后巳时在明月阁举行,我来接唐兄吧。”蒋言说完时辰地址,突然想到唐二郎在京都还没有代步工具,补充道。
“那就多谢蒋兄。”唐二郎拱手作揖,蒋言连忙推辞,道:“这算什么,本来就同路,唐泽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摩挲着放在腿上的刀,感受着刀鞘冰凉的触感,唐瑾对这把刀突然间有了些歉意。要是流言没有出错,这把刀说不定还能在史书上出现一次,就算不能上史书,说不定还能成为成语里的主人公。
蒋言和唐二郎谈完话,突然被唐瑾腿上的刀吸住了目光,他是个读书人,可内心对刀剑却极为热爱,刀作为百兵之胆更是深得他的喜爱。
“这刀。”蒋言蹲下身子凑进唐瑾腿上的刀,手轻轻抚上刀鞘,脸上的神情似迷惑似纠结,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的盯着刀看。
“这把刀怎么了,很差吗,它很锋利的,我之前拿这把刀砍了下凳子,结果凳子很快就……”唐瑾卡在喉咙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一脸无辜的看向唐二郎,立刻闭紧嘴巴。心中哀叹,他怎么就忘了,昨天唐二郎就坐在那条凳子上,要不是唐二郎反应快,估计得摔个屁股蹲。
“阿瑾,你过来。”唐二郎脸上笑开了花,唐瑾在他的注视下可怜巴巴的将腿上的刀放到一旁,乖乖的跟着唐二郎出门。蒋言完全沉浸在刀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只要不动刀,他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阿瑾,刀是凶器,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唐二郎这次是真的怒了,唐瑾拿着刀玩的时候他就和他说过不要玩,没想到唐瑾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后却背着他玩。
唐瑾也能理解唐二郎的怒火,要是他是唐二郎,他看到自家孩子玩刀他也会生气,刀剑无眼,万一伤到自己就不好了,可他还没碰过这么锋利的刀,当时只是想试试古代的刀有多锋利。
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唐瑾认真的叙述他的错误,时不时拽住唐二郎的衣角撒娇,唐二郎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弯下身摸摸唐瑾的脸蛋:“阿瑾,你要是喜欢武器,你现在年纪还小,二叔可以去给你买些木剑木刀,这真刀你现在别玩,等你大了再碰,怎么样。”
唐瑾内心纠结,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他是真想玩真刀,可唐二郎这样子他也不敢说,只能慢慢点头。
唐二郎看出了他的不情愿,但既然唐瑾愿意听他的话,他就很高兴了。
叔侄二人谈完,还没往屋内走,蒋言小心翼翼的抱起刀站在屋内拼命朝他们招手,满脸兴奋,看的出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说话。
唐二郎和唐瑾互视一眼,有点搞不懂蒋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