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援驰军队到时,只看见喀湖畔血流成河,达怛骑兵与金翼五卫死者过万。达怛王子厄柯礼胸前中剑不治,而他们的大汗兀力赤,胸前直直插着一柄玄铁梅花枪。
边塞北军密报中言于此不敢再论,但张源理已知其义。
凤朝上下,甚至周边各国,没人不明白那柄长.枪对于摄政王的意义。
张源理压下此事,对外直说摄政王还在西北追缴达怛残部。毕竟无论他还是小皇帝,都尚存一丝希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摄政王的枪是在圣湖,但他的剑,和他的人都不在。
况且张源理心中有个不祥之兆,边塞北军,也不完全是铁板一块。否则正阳去时,也不必特意将金翼五卫重召。但若说是……小皇帝的愤怒,也不似作伪。
张源理放下折子,一阵头疼。这才发现先前昏死过去的厄鲁台呻.吟着醒来了。
“王子,还好?”张源理在折子上批过用印。
厄鲁台嘶了一声道:“凤朝皇帝走了?”
“总不能一直陪着你。”
厄鲁台哼了一声:“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张源理看了他一眼:“死不是最痛苦的。”
“你们这些狡诈的汉人。”厄鲁台瞪他一眼,“言而无信!”
张源理想一想道:“你答应了正阳……不,是摄政王许诺了你甚麽?”
厄鲁台微微眯眼,强忍着身上伤痛道:“甚麽也没有!”
“若没有你的帮助,他不会那麽快直捣王庭。”张源理起身行到他面前,“但我也不认为你会给他假消息。毕竟……你对兀力赤的恨更多。”
厄鲁台面色惨白扭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甚麽!”
“你是怎麽逃过一死的?”张源理盯着他,“兀力赤杀了那麽多人登上汗位,却偏偏留下了你。”
厄鲁台瞬间面上浮现羞恼愤恨之色:“你杀了我!”
张源理摇头:“你活着,但不代表他信任你。否则,不会让你来传递这个消息。”
“我甚麽都没传递!”厄鲁台再度扭开头。
“出使丹京,也许是你这辈子唯一一个逃离兀力赤的机会,甚至是你唯一一个复仇机会。我知道那很诱人,很难拒绝。”张源理张源理轻声道,“兀力赤早就知道你会传递消息,但你能保证那些是真的麽?”
“相不相信不在我!”厄鲁台吼了一声,又忙得住口。
“果然如此。”张源理眯了眯眼,“反正兀力赤与贤靖王,都是你的仇人。哪个死了你都很高兴,最好是他们两败俱伤,一起死在喀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小皇帝的亲信。”厄鲁台啐了口血水,摇晃了一下手臂,上面的铁链刷刷作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他叫你们的摄政王亚父?他也快亲政了吧,那他会忍耐摄政王多久呢,他又会信任你多——”
“住口!”张源理喝道。
“呵,你害怕了。”厄鲁台仰起头来,“你害怕是你们的小皇帝动了杀心对不对?这是你们自掘坟墓的开——”
张源理踹了他一脚,却让他笑得越发张狂。整个天牢石室中,都回荡着这不顾一切又阴寒的笑声。
怒火中烧的小皇帝大步出了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