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青春之罪(三十八)

归途 有核儿

“奇怪, 怎么又有一辆?”杨凤敏正准备撤, 却发现,又一辆黑色面包车紧跟着前一辆厢式货车驶出了疗养院。“怎么个情况, 这是车库的车都准备开出去?”

杨凤敏白天猫在屋里没动,怕露馅,疗养院地形及建筑布局是巫梦祎的老妈和老爸去勘察的,巫队的老妈负责引开疗养院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带着疗养院的老人和病人们玩来玩去,巫爸爸则装疯卖傻, 在疗养院逛来逛去,把疗养院的构造, 可疑的地方一一记下。

这个疗养院的地上车库在就在一层,共有五个车库,专门停放疗养院的领导的车和院里的公车, 跟大部分居民区的私家车库一样, 不用的时候, 就把卷帘门放下来锁着。白日里巫爸爸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 特别注意了这五个车库,中间两个车库停着院长的车子和院里的小型客车, 这两个车库的卷帘门全卷了上去。车库里一览无余。

东边那两个车库,卷帘门也是开着的, 里面各停了一辆货车,一辆垃圾车。货车应该是疗养院平日里出去补给食材用,垃圾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 平日里也就是把疗养院的生活垃圾送到垃圾中转站。紧挨着东边这俩车库的,便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地下车库则是员工停靠车辆的地方,再就是疗养院病人的家属来访时,车子也是停靠在地下一层。

之前警方的便衣已经在地下一层勘察过了,只有一层,没有通到地下的暗道。

剩下的第五间车库,据说没有停放车辆,平日里就用来堆放疗养院的一些杂物,因为是当仓库用平日里也都是关着的。

杨凤敏这个位置,虽然看不到第五间车库。但她却能看到刚才第一辆货车是从东边驶出来的,那凭空冒出来面包车若是从东边过来的必然都会从她的窗前的小广场驶过,那她就会看到,现在看来,这辆黑色面包车就是从第五间充当了仓库的车库里试出来的。

杨凤敏赶紧掏出偷藏的手机,赶紧给警局打了过去,汇报了自己的发现。并把车牌号报给了孟局。

杨凤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看时间还能睡个回笼觉。她蹑手蹑脚从窗边踱回床边,仰身往床上一躺,正准备闭眼,却听到了哒哒哒的下楼梯的声音。

刚开始好像是一个人,接着是好几个人,虽然脚步声刻意放低了,但在寂静的黎明还是很清晰。

杨凤敏立即翻腾起身,把门打开了条缝,眼睛往外瞄着。楼梯在另一头值班室的边上,杨凤敏就算把头都探了出去,也看不见,只能隐隐听到那哒哒下楼的声音。

“什么情况?”杨凤敏挠了挠头,这疗养院大部分都是老人,老人一般醒的都早,这个点要是有老人起来溜达倒也是正常。

杨凤敏想了想,便坐到了轮椅上,自己打开门了,戴上了帽子吱呦吱呦的转着轮椅往外走。“到底是什么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现在就行动?”警局里,齐肖接过了孟局递过来的防弹服,他拎了拎防弹服,问道,“有这么严重?”

“杨凤敏联系不上。负责监视宋长青的人发现宋刚刚出了门。”孟局把手里的烟掐掉了,拍了拍齐肖的肩膀,“穿上吧,以防万一。特警方面已经出发了。”

倪雪此时强打着精神,李褚打了电话,说是疗养院情况异常。她看了看时间,这天都还没亮呢。她穿好了衣服,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台子上那把小巧的西餐叉子。

她现在把叉子擦了擦,抽了张纸巾把叉子包起来,塞到了刚过脚腕的雪地靴里。

刚准备完这些,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她没有立即应声,等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时,这才故意哑着声音,装作睡意浓浓的样子,“谁啊。”

“倪小姐,成哥请你出去见一面。”

那声音虽然可以压低了,但倪雪听着十分熟悉,是宋长青身边的那个光头仔。

倪雪显示沉默一下,看了看监控,画面里依旧是一团黑漆漆的,楼道里的灯坏了好久,晚上的画面根本看不到。

“等我换衣服。”倪雪走到了床边,拉开了床头柜的最底层,从里面拿出了剩下的一半假配方。

“我们是要去哪?”这一次,光头仔没有罩住倪雪的头,而是直接将她带到了楼下挺好的车里。

黑色的面包车行驶在渐渐发白的晨色中,倪雪看了看车里,除了她和光头仔,还有一个马仔外没有其他人。

“不是约的下午吗?”

光头仔踹了一下前面的马仔,先骂了一句,“开快点,别让成哥等久了。”前面的马仔唯唯诺诺的应了,赶紧踩了油门,好在这个时候,路上的车不多。

“这不是最近警察抓了几个人嘛,老大觉得海港市不安全了,怕夜长梦多。”说完光头仔点了一根烟,猛抽一口,然后呸了一声,打开车窗把烟扔了出去,“困死老子了。”

“倪小姐,自己来吧。”光头仔扔了一个铐子,倪雪明白他的意思,捡起了铐子,把自己的一只手铐在了车窗上方的安全握手上。

倪雪铐好了自己,眼望着车外,感觉车子正在城里绕圈

她不动声色,把没有铐住的那只手悄悄伸到了外套的兜子里,刚摸到手机,光头仔看了她一眼,“对了,倪小姐,手机什么就先关机吧。”

“好。”倪雪故意笑了笑,大大方方拿出了手机当着光头崽的面关机。

她见光头仔还在看着自己,便道,“搜身是吗?来吧。”

“就喜欢倪小姐这样的配合的人,大家都不为难。”光头仔倒是比前一次客气,但搜身的时候还是借机揩油了一下。

“成哥在哪?”倪雪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怎么好像是去警局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光头仔并不愿意多说。

昌怀区疗养院因为靠近郊区,周围没有其他高层建筑物的遮档,除了对面有一片不足一米的绿化带外,就剩一个水泥建的公共厕所,因为这里偏僻,厕所里全是落叶灰土,平日里也没人打扫。离疗养院最近的的养鸡场也在一里地外,而且疗养院的院墙有两米高,想要悄悄潜进去真不容易。

“怎么办,特警现在全停在一里以外,太近了破暴露目标。”李褚摇了摇头,他这会儿正跟孟局猫在那个破厕所里瞅着对面的疗养院。

孟局使劲抽了下鼻子,公共卫生间虽然很久没人使用了,但是很早以前的排泄物也没人打扫,味道还是有的。他有鼻炎,不得不捂着鼻子。

“得想个办法派人进去看看情况,现在都6点多了,按理说院子里也该有人活动了?齐肖?”孟局喊完才想起来,齐肖去执行其他任务了,忙对后面的大刘道,“大刘,你过来。”

二十分钟后,院长办公室值班的护工接到了市卫生局的电话,上午要到疗养院进行卫生监督。

“起来了,起来了,赶紧干活,上午卫生局要来视察工作!”值班的护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这一觉睡的格外沉,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他歪歪扭扭走了三两步,把院里的工作人员叫了起来,这才转身上了二楼,敲了敲院长办公室的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声。护工纳闷了,院长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办公,里间则是宿舍,院长一直都是住在里面的。

“干什么呢!”护工正准备继续敲门,就听到副院长的声音。

副院长应该也是刚睡醒,上衣的扣子还没扣好。刚才护工在一楼喊其他工作人员的时候他就醒了。

“副院长。”护工忙道,“刚才市里卫生局打电话说待会过来检查,说是发现了很厉害的流感病毒,让咱们注意点。哎,副院长,院长呢?”

昨晚护工是看着院长进了办公室的,怎么今早就没人呢。

“没在办公室里?”副院长走上前,自己敲了敲门,“乔院长?乔院长?”

连喊了四五声,副院长也疑惑了,便对护工道,“你下去我宿舍把办公室钥匙拿过来。”

等开了院长的办公室的门,副院长又喊了几声,确定院长不在。办公室里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可能有事出去了吧。”

副院长也没多想,便安排道,“先工作吧,该准备早饭了。”

“副院长!”正说着话呢,另外一名护工跑了上来,大声喊“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慌里慌张的还有点样子嘛!”副院长斥责了两声,那护工忙喊道,“厨房啥都没有,出去采购的车还没回来。早饭没得做了!”

“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平常不是六点多就回来了吗!”副院长看看手表这都7点多了。“打电话,问问采购,在路上干嘛呢!”

“打了,无人接听!”

副院长挠了挠头,“今天厨房谁值班!”

“副院长别找了,院里的护工少了一半。”

副院长一听,忙问道,“院里的老人呢?”

“哦,还在睡觉吧?”护工也不清楚,几个人忙楼上楼下的跑起来。

现实很残酷,一个老人都没在房间里。

“奇怪?人都去哪里了?”副院长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一个护工拿了一张电脑打印的a4纸跑了过来。

“院长,不好了!这里有炸弹!”护工的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把纸递给了副院长。那纸上了了几句话:□□7点半准时启动,逃命吧。落款乔院长。

而现在已经是7点12分了,还有18分钟。

全院剩下的10来个护工全乱了。不光护工乱了,副院长也乱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种事情却从来没遇到过。

“报警!报警!”副院长强压慌乱,担起了一个领导的责任,“大家都别乱,赶紧从这里出去!”

“没信号,座机电话线被切断了,手机用不了!”报警没戏,一伙人一窝蜂冲到了一楼的大玻璃门。

“门被锁了!” 大玻璃门上挂了一把大大的锁,锁上还挂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玩意。

有人已经拎起了灭火器对着玻璃门抡了起来,“砸开玻璃,逃出去!”

“别动!是炸弹!”副院长抱住了灭火器,制止了那人,“这是个炸弹,玩意砸门炸了怎么办。”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有些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抽泣。

“爬窗户!”

一伙人呼啦啦拥到了一楼各个房间,拉开窗户就往外跳。

轰隆——跳出窗户的人就这样被炸飞了,窗户下的泥土里被埋了地雷。

这一来,没人敢再往外跑,生怕一出去就会跟前面的人一样,误踩了地雷被炸的支离破碎。

“没事的,说不定已经没有了呢。”有人不死心,顺手抄了房间里的小凳子扔了出去,凳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引爆地雷,那人高兴道,“看,没有炸弹了!”那人放心的跳了出去,可他双脚还没站稳,就扑的倒了下去,脑袋被人爆了。

“外面有人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