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第 148 章

“这是之前我到两湖之地的一处村落时,当地人给予我的一种草药,晒干之后研磨成粉。当地人称呼它为藜藜草,这种草药专门用来驱逐蛊虫,对蛊可谓有奇效。”楚七旬拿过了一个干净白碗,将草灰倒入加入白水,让女子服下,这名姑娘似乎有些紧张,眼角含泪,楚七旬一边劝说她一边让她服下水,之后则需要等待一刻钟左右。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时间到了后,女子却依然端坐在椅子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动。

郭祎冷笑两声:“如何?楚七旬,一刻钟已经过去了,你可发现了什么?”楚七旬脸上划过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苏南,苏南却紧皱眉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楚七旬接到眼神后,深吸一口气:“我之前说了,特定的蛊虫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引出来,这只不过是第一种方法罢了,你急什么?”话虽如此,但是看如今的架势,却由不得他不着急了。

若是平时,楚七旬倒是可以花上一天的时间慢慢试验,但之前他手中没有活得蛊虫,本来想要研制出针对性的解法就十分困难。

苏南冷静的看着郭祎,藜藜草对蛊虫确实有效果,可他看郭祎的样子,虽然气愤,但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并不担忧,想必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能制止蛊虫的露面。

“少爷,您不是说有一种法子,一定能引出蛊虫吗?”苏南在旁边提醒,这是楚七旬与他的暗号。

这样的方式,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可以引出来。见楚七旬还在犹豫,苏南心中焦急,却只能催促道:“少爷!”楚七旬终于下定了决心,苏南急忙将身边的箱子递过去,他从里面抽出来一块灰黄色的物体。

“诸位,这是一种特制的香料,点燃可诱蛊虫出现。”他的表情镇定的向众人解释,除了郭祎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加以反对。

苏南立刻走过来,帮楚七旬将香料点燃,其实有些事情他并未全部说出来。

这种香料是当初楚七旬在两湖之地的村落中游历时,因为感激楚七旬和另一位前辈高人帮忙医治族长的女儿,由族长亲手所赠,非常珍贵。

何以珍贵?珍贵的地方在于,这种香料配方完全保密,取用之物都是当地特有的珍贵动植物,这些原料认识的人本就不多,采集的地方又非常危险,就算苏南破解了配方也很难复制。

香料点燃之后,中蛊人吸入体内,这是蛊虫最喜欢的味道,就算是传说中的蛊王也不能抵抗。

就像是一些人类的幻药,蛊虫根本无法抵挡这类味道,就算是蛊卵也会受刺激孵化,更别说是成虫了。

届时,蛊虫就会迅速在体内激化,并且吸收宿主血液迅速变大,显露形状,届时,大夫就可以挑破人的皮肤将蛊虫直接挑出。

这种方式适用于中蛊之人身中某些极为厉害的蛊毒时使用,与其说是用来检测,不如说这是族长赠与楚七旬和那位前辈保命的底牌,因为按照这种原理,你可以破解任何蛊毒。

所以,与其说是在检测这名女子身上是否有蛊,楚七旬实际上已经在帮她取蛊了。

悠悠的香料带着草木燃烧的芬芳,从中却有一种略带腥气的怪味,两相结合组成一种奇妙的味道。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眼中带惧,泪水从眼眶中不断滑落,全身颤抖得不像话。

苏南将点燃的香放在她的鼻旁,烟雾顺着她的吸气进入体内。女子看着苏南,嘴唇微张,似乎恐惧得身体都失去了知觉,苏南开口,语气坚定地安慰她道:“不要怕,我们会帮你的。”苏南握住了她的手,女子手指冰凉,眼中全然是求救。

她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一会,苏南才听清楚:“救....救.....救我.....”有其他大夫好奇的凑过来,却突然在女子睁大的眼睛中看到有一条虫子一闪而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出声:“她的眼睛里有虫子!!!!”众人皆惊,苏南却突然厉喝一声:“都滚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郭祎满脸狰狞的向背对着他的楚七旬袭来,后者根本反应不过来,眼见着危险即将到来,苏南却直接操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花瓶重重的敲击在郭祎的头部。

“碰”的一声,花瓶顿时粉碎,郭祎脑海一黑,胸口顿时又中了重重的一脚,胸口一疼,肺部涌上来血腥味,他就跌落在地上了,手中的一柄短刃也随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伤势并不重,他很快反应过来,刚想打挺从地上翻越起身,他的肩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把刀却直接穿透了肩胛,将他直接钉在了地上。

“啊!!”剧痛让他几乎痛苦地大叫出生,额头有血液留下来,一睁眼,满世界都是一片血色。

苏南现在很生气,他板着一张脸,目光似剑一般钉在了方才制服了郭祎的侍卫身上,蓬勃的怒火几乎掩盖不住:“你方才在发什么愣?”侍卫连忙单膝跪下请罪:“属下有罪,请先生责罚。”刚才的花瓶是苏南扔的,后面的一脚和一刀是侍卫补上的,可如果不是苏南方才的花瓶抵挡住了他的攻势,这一刀,绝对径直扎到楚七旬的心口,到时候就神仙难救了。

在场上的哪个又是武林高手,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江春荣也反应过来,急忙招呼护卫:“快快,快点制住他。”他们只知道刚刚郭祎打算袭击楚七旬,却被苏南和自己的护卫制服了。

江府的护卫终于后知后觉的赶过来,可这是大家却被另一幅诡异的场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女子的脸皮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而且每一次蠕动,都给女子带来了莫大的痛苦。

“啊!!!啊!!!”女子痛的几乎只有打滚,楚七旬却呼吸急促,表现的却依旧非常镇定,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病人身上,转头问道:“这哪里有床,我要立刻为她取蛊。”

“床...床...这里是大厅,没有床啊。”江春荣急的跳脚,突然想起来什么:“实在不行,我马上让人送几床毯子和凉席过来?”

“快点快点。”楚七旬催促道,连带着江春荣赶快招呼仆人:“快点快点,都听到楚公子说的没有,快点去拿。”江春荣恨不得在仆人屁股上踹上一脚,让他们加快速度。

苏南看着女子倒在地上,浑身痛苦的扭转身体,看着外面一堆看热闹的人,眉头一皱,对江春荣说道:“江老爷,闲杂人等,全部让他们避让。”

“哦哦哦,”江春荣仿佛想起了什么,伸出胖胖的手招呼祝管家:“快快,把外面看热闹的全部赶走。”祝管家领命,又到外面去赶人了。

巨大的痛苦让女子几乎承受不住,仆人很快就将凉席和毯子拿过来了,在地上铺好,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操作平台,楚七旬让其他四位大夫压住女子的双手双脚,成大字型。

楚七旬让其他帮不上忙的几人留出一尺以上的空间,苏南挤进来,女子的脸上挂满了汗水和泪水,惨叫声已经让她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他看见,原先只有一根线大小的虫子,吸收了血液后,已经膨胀了至少四五倍,但移动的速度也减慢了很多,可偌大的虫子在人身体里移动,这样的感官绝对算得上刺激。

“开始取虫。”楚七旬对苏南说道,后者立刻将手术刀拿出来,划开了女子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就全身坦诚相见了。

但在场人估计对这幅本该香艳的现场不会产生一点想法,原因在于女子的身上,随处可见蛊虫蠕动的身影,不要说香艳了,这幅模样甚至可以说得上诡异。

其他大夫倒是跃跃欲试,想看是否能帮上忙,楚七旬沉思片刻,却委婉拒绝了。

取蛊的方式很简单,因为早就有准备,所以提前让仆人拿过来一个无水的干净盆子,从中洒满了藜藜草的灰烬,由苏南开刀,眼见着有蛊虫浮动的身影便动刀划开肌肤,接着用一个夹子深入伤口,将虫子直接从伤口中血淋淋的扯出。

活生生取出的蛊虫长度堪比成人手掌,而且凶猛十足,被活生生撤出后就直接咬在苏南的手掌上,可惜苏南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防护,这一口下去简直不痛不痒,反手按在藜藜草中,蛊虫接触到那东西立刻沸腾起来,松开苏南的手,却反而更加痛苦,不一会就死去了。

这样的方式对母体非常痛苦,女子的身体本就羸弱,一番折腾下来都快晕厥,苏南担忧询问:“不能先给她麻醉,之后再取蛊吗?”楚七旬满头大汗:“不行不行,这种方式需要宿主清醒,而且宿主反应越严重,取蛊反而会更加容易。”可她实在受不住了,突然,旁边一位名医突然想起来说道:“对了,我这里有几颗丹药,平时用来续命吊气的,不如给他来一颗来。”

“你有这东西不早说,快点拿出来啊,没看人家都快没命了吗?”旁边人急的直跳脚,明明不是自己动手医治,怎么感觉更急人啊。

服用了不知道哪位仁兄递过来的神丹妙药,女子果然好受很多了。只是身体内外的疼痛却让她止不住呜咽。

“老爷老爷,不好了。”祝管家一路小跑急匆匆的上来,江春荣的心还没从刚才的高紧张中缓过神来,听见祝管家的话,非常不耐烦的说道:“老祝,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啊,没看到这里的情况吗?有事情之后再说。”

“不是啊,老爷,知府派人将江府围了,说是府中窝藏了要犯,已经带兵进来了。”祝管家着急的汇报。

“什么?”江春荣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将目光挪到了郭祎的身上,恍然大悟,随即叹一口气,挥挥手道:“我知道了,走走。”扬州知府领兵前来,一定是极为严重之事,但楚七旬这边却又放心不下。

“你吩咐所有仆人,若是楚公子有什么要求,一律满足。”江春荣出门以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褶皱不堪的衣服,擦去了额头的汗水,眼见着一队官兵从画廊提刀而来,迅速的围满了整座府邸,后面,身穿官服的扬州知府谢广春的身影出现,旁边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子与他通行,疾步之下,后面的谢广春几乎跟不上。

他立刻堆满了笑脸迎了上去,只是这笑容未免看着苦涩:“谢大人啊,您怎么现在来了?”这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为首的男子走到江春荣面前,或者一愣,指着他半响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之前与楚七旬一道前来的男人吗?

好像叫什么......林俊?怎么今天一道和谢大人来了。还没等他小脑瓜子思考,林俊一步走到他面前,睥睨看着江春荣:“楚七旬在哪儿?”

“在里面。”江春荣傻傻的指了指大厅,林俊没有理会后面的人,两步做一步,顿时跨入了大厅,后面的谢广春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江春荣指了指林俊,这人谁啊,想问一问谢广春今天为何来,后者却喘的话都说不出来。

握住了他的肩膀,谢知府缓了好一会,对着江春荣笑了笑:“我们也进去说。”

“不行不行。”江春荣连忙阻止:“谢大人,我们有事先在外面说,里面先在正在诊治病人,血肉模糊的,不能入目。”开玩笑,里面事情已经够乱了,这家伙没事还添什么乱子诶。

“走走走,我先带您去隔壁侧厅休息一下。”他与谢大人本就关系好,又哄又骗的将他拖到了别的地方。

至于谢广春,他见魏国公已经进去了,料想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了,便半推半就的跟着他离开了。

大厅内,苏南下手基本上是一挑一个准,而且挑出蛊虫后快速用药粉止血,但即便如此,身上也多了特别多的伤口。

林俊一进来便将在场的情况尽数归于脑海中,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被制服的郭祎,只见他也狼狈的不像话,身上的刀伤并未处理,却也不致命,旁边虎视眈眈的侍卫看见了林俊,连忙准备跪下行礼,却被林俊打断了。

林俊见没人发现他,干脆就留在侍卫这边打探情况。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大厅中可嗅到浓厚的血腥味,侍卫听到询问后遂将事情逐步说明,林俊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将郭祎先带下去收押,记住不能让他死了。”触及到地上郭祎恶狠狠的目光,林俊冷淡的开口,眼神却远远的放到苏南这边。

大约挑出来近二十条蛊虫以后,她的身上几乎终于没有了蛊虫活动的痕迹。

但楚七旬却依旧不放心,在让她吸入一部分香料后,基本断绝了后续之忧,再看女子身上,本来还算曼妙的身子,如今全部是伤口,血液浸湿了身下的毯子,整个人只有出气没有近气。

这蛊虫就算是完全取出来了,只是她身上可能还有些残存蛊毒,需要慢慢吃药才能康复。

楚七旬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满脸苍白,用自己的袖口擦拭额头的汗水,这下可算是大功告成了。

苏南见楚七旬浑身虚脱,于是请求旁边围观的几位大夫帮忙处理后续伤口。

这种事情对大夫来说再简单不过了,纷纷自告奋勇,苏南随意点了几个人,便过去扶起了楚七旬。

一转身,就看到突然出现的林俊,两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