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羽裳的姑娘自知丹樱的心思,此处乌漆墨黑每走一步脚步声便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开来,谁不怕呢?但差事还是要办的。
“吴老爷那舌头比宫廷里鉴酒的师傅还要灵,万一真是酒坏了咱们没查出来,妈妈还不骂死咱们?”
闻言丹樱不敢提回去的事了,只是暗自后悔来的路上没叫上个小厮。
酒窖的酒桶都是两人高的大桶,一桶只够消耗几日,因此通常都是同时开着好几桶取酒。酒桶旁都有木楼梯,不知今晚吴老爷那壶酒是从哪桶接出来的,两名姑娘只好提着油灯爬上去一桶桶揭开盖子检查。接连检查了三四桶,并未发现酒里进去了什么杂物。
“我看真的没问题,羽裳姐,我们也算检查过了!快走吧!”丹樱旧事重提,又抓住了羽裳的手。
羽裳抽出手道:“还剩几桶。”
“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宁愿被妈妈罚!前几天红缨姐的事姐妹们私下里都说是鬼做的……”
羽裳被她说的也是脸色蓦然发白,低声警告:“嘘!这件事不能提!你不想活了!”
丹樱的惧怕被某些记忆加深了,几乎哭了出来,“我、我想出去!”
“好了好了,再检查最后一桶,查了就走!妈妈怪罪下来,咱们一起受着吧!”羽裳叹气,拉起丹樱随手选了最近的木桶。
两人爬上木楼梯,抬起盖子将煤油灯伸过去一照,昏黄的灯光立时映出两张惨白的脸色——
深深的酒桶中清澈通明的酒水在灯火下缓缓起伏,晃动开明暗不定的光色。一具一丝|不挂的躯体飘浮在水中,被泡的发胀的脸部肌肤间,一双黯淡的双眸无神的看着她们,仿佛在无声控诉什么!
下一刻,惊恐的尖叫撕裂了酒窖中寂静的空气。
“啊————!!”
“救命啊!!”
“假蛇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沐祁君捏着蛇头戳周子若的脑门。
虽说只是条玩具蛇,但做工精细栩栩如生,周子若从小最怕蛇这种软体动物,看一眼抖一次,急忙避开:“拿走拿走!你缠着小爷干嘛?追你的美少年去!”
说起冷陌,沐祁君脸上那得意劲儿便化作了沮丧,他将假蛇放回小摊,叹气:“陌他这几天都不理我……”
“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周子若问。
沐祁君辩解:“我什么都没做!”瞧周子若满脸不相信,他凑过来在周子若耳边说:“我觉得……陌好像发现我对他……故意疏远我!”
不是吧?美少年在这方面这么机智?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的,死肥鸡一天到晚为美少年定制三餐、嘘寒问暖、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娶个老婆都没这么贴心的,被察觉了也不奇怪。别看美少年那张脸美的雌雄莫辨,行事作风都是干脆利落的正常男性,哪会儿跟他一个大男人搅基?当然会疏远他。
周子若安慰道:“唉,古人思想保守,不是人人都能像我霄哥这样时刻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你也想开点吧,天涯何处无帅草,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沐祁君悲从中来,将头埋在他肩上感伤:“可是我就是喜欢我的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