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风无度徒有念 万般轻巧也无息

落晟语抿着嘴心头一阵荒乱,不禁垂下头避开徵尘此刻的眼神。虽然她还弄不清徵尘为何突然自称本君,态度虽还似之前一般对她十分冷淡,但此刻却又多了几分古怪。

面对有些古怪的徵尘,这不禁让落晟语不得不好好想想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因为看小师弟现在的这个架势像是自己话语要有唏嘘不慎,就要将她在此处置之死地一般。

落晟语在惶恐之余,心中又十分庆幸好在自己之前没有斩钉截铁的否认,不然此刻承认弱水石在自己身上不就是断绝了自己唯一的后路么。

整理好心中翻滚的情绪后,落晟语拂开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将自己稍作整理了一番。

她柔柔的垂下眼,掩住眼中起伏的情绪后,将在袖中的那块有些微烫的石头掏了出来,对着徵尘轻声解释道:“之前仙境震动我也是不慎落入湖底,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瞧见不远处有个发光的东西,伸手间还未碰触到就不见了踪影。”

“方才我提手一探,竟发现此物在就的袖中!此物如此通灵难不成就是弱水石?”说着落晟语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一道甜甜的笑容继而道:“如果此物就是师弟口中所说的弱水石,那现下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说着落晟语缓缓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从徵尘身后散出的几道黑雾。

‘那是什么?’落晟语起初见到那几道飘散的黑雾心中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清楚的知晓这几道黑雾都是从黎婴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从方才开始她就发现黎婴有些不对劲,那一双隐隐看到暗红色的眼睛根本就不像个修仙之人,此刻从徵尘身后散发出来的黑气若是落晟语所料不差,那定是从黎婴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息。

落晟语自从那晚黎婴从惩戒堂出来后,就觉得她的这位师姐与以往有些太多的不一样,虽然还是有些不带脑子的蠢,但从她身上透出来那股气息莫名的让她心感不安,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与之前所遇到的魔道之人有些相似。

但之前诸多情况总归是落晟语自己的猜测,但现在的情形却让她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难不成也是因为容晋?’握着弱水石的手蓦然一紧,在落晟语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容晋的样貌来。不由心中喃喃道,‘也不知道现下容晋怎么样了……’

自从那晚被索戎遣回药家后,落晟语就再也没听到过容晋的消息,按理说容晋身为魔道的人隐藏在玉虚峰中,这样的大事被批落出来不可能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现在却连一丝微波都未曾在世间涌现,实在是太过诡异。

药家除却与四峰有所联系就连魔道也是有些交情的,落晟语在药家时四峰没有传出一丝消息,就连魔道也波澜不惊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今看来消息如此封锁,果然是出了什么大事!’落晟语心中不禁窃笑,若是抓住这次机会怕是重回玉虚峰指日可待了!

黎婴见落晟语嘴角带着笑意不留痕迹的朝她看了一眼,眉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上飘散开几缕黑气,心中蓦然惊道,‘怎么回事?体中的魔息竟然开始往外飘散了?’

黎婴暗自理气间又是往徵尘身后一藏,可这一动却让那些本是淡淡飘散的魔息一下变得老大,像是浑身带起了一股黑雾。

徵尘凝着眉目看着瘫坐在地的落晟语,本还想听听从她口中还能扯出什么花样,但当他察觉到从后头飘散而来的魔息时,面色一沉不再与落晟语废话,径直抬手就将她手中的弱水石收到自己掌心。

“本君没空听你在这里废话,若是还想活命就早早的出去!”

落晟语见徵尘又自称本君,口气也变得十分不悦,相较之前来说更为不耐,这让落晟语那好不容易攒起的一丝期翼当下又粉碎了个干净。

扯起的笑容就那样的僵在脸上,之前还握在她手中的弱水石此刻又到了徵尘的手上。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这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不禁让她又呆滞起来。

落晟语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如今空空如是的手掌心,忽然察觉到身侧的一声轻笑,她不禁僵硬的抬头看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冷笑看着她出丑的澜苍,埋在衣袖中的手不禁紧了又紧。

一股恼怒与羞愧顿时让落晟语觉得无地自容,在璃琉仙境外她还因只有自己一人知晓真正的仙境入口而暗自欢喜,心中盘算着想让澜苍成为自己的一颗棋子,没有想到的是澜苍只不过也是把她当作他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眼前的这副情形让落晟语突然明白,自己才是被摆了一道的那个人。

这魔道之人果然断不可信!可现下唯一的希望也被徵尘斩断,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之计还是离开璃琉仙境才是最好的打算,再者连徵尘都已开口若是不走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伺候。

持着玉扇轻轻挥舞的澜苍见落晟语惨白着一张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觉得着实是有些可怜,不禁又犯起往日里那怜香惜玉的毛病来。

澜苍虽然知道落晟语此刻心中定是在打些小九九,可美人落难他岂能再落井下石的?所以他当即就打消了方才想再踩一脚的念头,这女人虽然心窍不开,但此刻的处境也着实让他下不去手。

再者他见那星君面色不善,心里想着即便是他此刻收手,待会儿那星君也说不定会挑起些什么纷争来,无论如何这落晟语都是得不了什么好下场的。

见此,澜苍不禁对着那暗自垂思的落晟语心中一顿嗤笑,这女人之前在外头的那些小心思澜苍岂能没有察觉,只是他不想与她一般见识罢了。

现下最主要的还是在徵尘身后的黎婴,被徵尘掩在身后的黎婴身上,澜苍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魔煞大有控制不住的架势,看来是之前藏在玉扇中的烟灰起了作用,不由的眨起一弯笑眉,狡黠一笑。

之前澜苍虽然对历霄的话有所怀疑,在打落徵尘后脑的那枚针后本想按着自己的节奏去将黎婴拿下,当他来到黎婴身后时发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息已经发生了些许质变,大有发展成魔煞的趋势。

魔息在开始要演练成魔煞之时,一般的修道之人都是不易察觉的。但澜苍是何等人物?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小魔君,这等细微的变化怎会逃过他的眼睛

‘小魔君?’澜苍一想到自己这么顺当的把自己想成小魔君,浑身不由个打了个寒噤,自嘲的为自己打了个椤子:本君现在可是实打实的魔君大人好不好!

如此这般不禁暗自呸了自己一声,这小字从何而来?

不过话题回正,在他感受到黎婴的魔煞时,澜苍便知晓黎婴定是用了什么催动的术法,而她提前催动魔息也肯定是堤防自己对她不利。若是这样,澜苍再轻举妄动那不就是把好不容易攒起的优势丢弃,让先前的一切努力在他眼前崩塌?

所以澜苍故意停下了动作,好好想了想在那池底裂缝中历霄与他所说的话,澜苍深感历霄此人分明阴狠狡诈邪道十足,如今已降于索戎,此次有意提点也可能是故意想给他们使些绊子的。

故而即便澜苍心中再有疑虑,他还是将历霄给他的烟灰涂抹到了玉扇的扇面上,这刚涂好扇面就惊觉身后的徵尘发生异动,再然后就是现在这般所见的情形了。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如历霄所言一般……’澜苍将手中的玉扇又是一打,刚好掩住他浮在脸上的笑意。

徵尘将弱水石收在手中,忙是转过身揽住不知何时开始神识昏沉双目紧闭的黎婴,一边低头看着在他掌中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弱水石,本是流光剔透的弱水石此刻竟然泛着几丝混沌的杂质。

这枚一直养在黎婴身侧的弱水石此刻竟然灵韵不纯,这让徵尘当即变了脸色,对着想起身离开的落晟语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