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照神帝君多年的涵养被老友熟悉的嘲讽成功击败。他冷哼一声,恶意满满地回击道,“我这样子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他们。”
“他们……”男子的笑容微微一颤,虽是迅速扯出原来的角度,但眼尖如照神,早就瞅见了他轻松的笑颜之下,那如火山般喷发的不安和恐惧,“是哦,在你的世界里,这都过去九千年了呢,近乎万载的时间……他们怎么样了?”
能让这位变色不安的,世间唯有那两个人。
或者说,唯有那一个人。
潇洒绝伦、活了几万几十万年的半神——天妖凤凰,公子容砂,此生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他不在乎世间沧海桑田,不在乎时光疯狂流逝,不在乎自身蜗居死地,不在乎天地翻覆,物是人非……他只在乎他苦苦追求,却终是没追到手的真界第一佳人。
照神帝君叹息了一声。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死了。”
“死了???”
容砂脸色一白,声音忽的尖锐如针,而他本人也向前扑去,很没有形象地揪住了照神的衣领:
“谁死了?!”
“都死了。那魔头先走一步,然后她没过几年也跟着去了……嗯,两位都是自杀。”
“……”
容砂公子好半天都没能吐出声音来。他脸上的笑容再挂不住,线条直接扭曲,扯成了一个似哭非哭、似喜非喜的错乱表情。
“接受吧,放弃吧。”照神帝君恍若未见,漠然道,“要不然,挣脱开束缚,去她的衣冠冢喝酒大哭一场也可以。咱们时间都很紧,你快些做决定,快些放我出去。”
这个幻境能维持着不破,当然不是流幻增加了威力,或是照神自己的语言提示不够明显,而是容砂以一身强横妖力,硬生生撑住了整个世界,让其不至于崩坏解析,也让照神帝君必须留在这儿,出去不得。
听闻照神如此要求,容砂怔了半晌,缓缓坐了回去:
“不。”
“……为什么?”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杀。”
“为何自杀?”
“明知故问。”
“那你为什么没死?”
照神帝君的目光终于变了。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容砂,看着这个被誉为世间最接近神之存在的天妖凤凰,语带怜悯:“我又没病。”
这本是一个近乎挑衅的回答,但容砂并未生气,反而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是啊,当年我们四人中,只有你算是个正常人,几百年——九千年过去了,依旧只有你一个是正常人。”
“哼。”照神不屑道,“问完了没有?我不像你,茕茕孑立,了无牵挂。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要处理的事情比你身上的羽毛还多,还不赶紧快放我出去!要是真想我,大不了过几日我拼着百年修为不要,真的去天壑底陪你喝两天酒就是了。”
“不。”
照神一呆,简直要抓狂:“当年怎不见你如此性格恶劣……”
“哦,这回我不是针对你……刚才也不是。我之所以死撑着这方世界,是因为我瞧到了除你之外的另一位故人。”容砂拍拍脸颊,深深呼吸了两三次,嘴角勉强勾起弧度,“你没瞧见么?嗯,想来你也瞧不见,毕竟那人身边有高手为他抹消身形痕迹,若不是这久违的气味太过浓郁,我也没那么容易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