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谢岐预期中一样,布鲁斯果然没有理他,只是维持着一脸冷峻严肃的形象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好似一座沉默的雕塑。
在好几秒种之后,谢岐清了清喉咙,神色无奈地冲布鲁斯扯了扯嘴角。
“他是我的上司,身份跟我差不多,至于别的……你有兴趣的话确实可以谷歌一下,”光说出这句话,谢岐都有种迷之羞耻感,她抿嘴沉默了几秒钟,才继续道,“他就是顺路来看看我,没什么别的事情。”
“顺路?”
就算戴着面具,布鲁斯还是精确地让所有人感觉到他摆出了一个“挑眉”的动作,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当然了,就算布鲁斯一语不发,谢岐还是能脑补出他的想法,毕竟瞭望塔在近地轨道上,想要“顺路”到这里来可不容易。
果不其然,屋内的两位汉子又陷入到沉默的僵持之中,谢岐有些无奈地对天翻了个白眼,自我放空地默默倒计时三十秒,才重重地咳了一声。
展昭偏头睨向她,猫一般的眼睛中满是揶揄的神色。他最终选择主动退让一步,脸上透着一股“我不跟你们计较”的宽宏大量。
“能给我安排个参观活动吗,韦恩先生?在我来的地方可没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空间站,我很感兴趣。”
“……悉听尊便。”
在冲谢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到让人有些胆寒的微笑后,展昭迈开长腿,身姿灵巧优雅地离开房间,谢岐恍惚间瞥见走廊上飞来一个圆球状的玩意儿,多半是布鲁斯调来“对付”展昭的机器人。
液压门打开又合上,在轻微的嘶嘶声消失之后,房间内只传来一声又一声平缓的低鸣,在片刻后,那声音也突然消失,整个屋子彻底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中。
谢岐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弥漫在胸口中的钝痛渐渐消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她干脆坐直身体,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坐在床沿边看向布鲁斯。
“……你感觉如何?”
作为回应,那一身盔甲的男人终于伸手摘掉面具,他的脸色尚可,看不出任何被谢岐影响的后遗症。
他沉默着走到谢岐面前,离她一步之遥的距离,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带着几许阴霾的冷峻。他没有回答谢岐的好心关怀,而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发问:
“为什么?”
哦,果然来了,谢岐几乎想要捂脸哀嚎了,而且还是这么简明直接,难道他真的如此笃定,哪怕只说出一个单词,自己也知道他的意思吗?
“什么为什么?”谢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布鲁斯,“我不懂你的意思,b先生。”
布鲁斯的脸色越发晦暗不明,他似乎在压抑怒火,但谢岐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别闹,谢岐,你明白我的意思。戴安娜之前带着一位朋友来过了,他说了一些超出我想象和控制的事情——他说我早就应该死去,但有一位死亡的使者为我更改了寿命。”
“……哦,这可真是奇遇啊!”谢岐用夸张的语调咏叹着,口气干巴巴的。她知道布鲁斯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她没办法继续忽悠他,所以也只能顺水推舟,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等他在一句话后将她拆穿。
那审判果然紧随其后,布鲁斯靠得越发近了,他微微低头,蓝色的眼眸好似风暴将至的时的天空,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
“那家伙并不能看出是谁对我干的这件事,但他表示,在这种情况下,我与那位死神息息相关。如果她受到危急生命的伤害,我也会被影响。”
“你受了致命伤,据说是阿兹特克的死神干的,而我也感受到胸口中.弹的疼痛,一种精神伤害……这中间的逻辑联系想必不用我多说。”
在这一长串低沉地诘问后,布鲁斯更进一步,他解开拽下右手上的手套,伸手抚上谢岐的脸颊。食指和中指顺着谢岐脸部轮廓的弧线向下滑动,他的指腹粗糙,犹如带着柔软的倒刺,剐蹭过肌肤时留下几分痒和几分疼,还有微微凉意和潮气。
直到两指在某点汇拢,布鲁斯突然收紧五指,钳制住谢岐的下巴,逼迫她抬高视线与他对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