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台词她之前都说过两遍了，一遍对着布鲁斯和巴里，一遍对着史蒂夫，这会儿自然驾轻就熟，还能从两个不同的版本中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融会贯通后变成此刻的完美定稿。

就算嘴上洋洋洒洒说个不停，谢岐也没忘记观察里瑟的表情，他看起来很震惊，这点倒不出人意料，但震惊之外，似乎还有些让人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一言以蔽之，我是一名死神，但我不以杀人为乐。那个连环杀手，斯塔格-韦恩研究所的克里斯·布莱克，以及茶餐厅中死去的男人，那名叫做瓦伦·马里恩的退役美军，这些人都是‘应该死却没有死的人’，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前面的说辞都是废话，这才是最重要的结案陈词。在说完这句话后，谢岐目光平静地与里瑟四目相对。

她说的话并非百分百真实，但在关键的地方却没有撒谎，她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惧怕与里瑟对视。

在短暂又漫长的僵持后，谢岐终于等来了她期待的答案。

里瑟那原本如同寒冷冬日冰封湖面般的眼神渐渐柔软起来，就像是春风拂过，冰面上有了第一道缝隙，他看起来并不是完全相信谢岐，但也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怀疑与审视，让人心生不爽的模样。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变种人？”

就像是里瑟没料到谢岐的开场白一样，谢岐也没想到里瑟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就像是布鲁斯，他们的关注点似乎永远与众不同。在愣了片刻后，女生才迟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神色挫败地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这并不重要，约翰，我是不是变种人并不影响我是谁，以及我拥有怎样的能力。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我的职责与你们的工作相悖，但——”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谢岐，或早或晚，我们都将死去，我可以接受你的工作，只要……”

里瑟打断了谢岐的话，他说着突然放慢语速，蹙眉深思的模样足以体现出他的严肃与认真。

“只要你说的确实是真的。”

一听这句话，谢岐几乎想笑了，她也确实笑了。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但我承认，没人能验证这些话的真假，你可以选择继续怀疑我、观察我，把我当做可疑因素。只不过……”

“我见过很多人，约翰，数量绝对远超你的想象。有很多人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无所不用其极，就只是为了逃避死亡……那些人的灵魂丑陋又难看。”

“但我也见过不少人类，他们有着及其瑰丽的灵魂，相比于生死，他们更在乎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信念。”

“也许你并不需要我的这句话，但我可以给出你一个承诺，在不违背我工作的基础上，我愿意帮助你和芬奇——就当做是回报你们的‘救命之恩’。”

“可我们并没有救你，你不需要我们救，我们也不应该救你。”里瑟声音平淡，就连表情也欠奉，但谢岐还是能从这番犹如绕口令的话语中，读出他暗藏的真意。

——他拒绝了她的示好。

默默叹了一口气，谢岐只得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有关上回基金会的那件事，我向你保证，我们已经解决了克拉克身上的危险。至于我……我想你们也不会再担心我了。”

“所以，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对于克拉克、布鲁斯乃至谢岐来说，基金会这件事还远远没完。不过，站在里瑟和芬奇的角度，只要“机器”给出的号码确认安全，他们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谢岐的说法并没有错。

“在今天这件事结束后，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谢岐小姐。”

在语气平平地说完这句话后，里瑟转身，朝大宅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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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谢岐并没有见到里瑟，也没见到罗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