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说:“哦,哦,那个,我昨天晚上喝多了狄俄尼索斯的酒,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了。”
什么?喝醉了?
厄洛斯皱眉,狠狠地剜了赫克托尔一眼,不用想都知道是这个家伙的阴谋,也不知得逞了没。很好,竟然敢觊觎我的人,真是胆大包天。只可惜还得留着你一命,去对付希腊人,不然的话……
不过,小家伙原来容易喝醉?第二天起来还会失忆?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话风一转,对阿波罗说道:“至于那个公主的事情,你也得解决一下。有了这么强大的预言能力,宙斯的计划就不能顺利进行了。”
阿波罗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你都知道?”
“不只是我,全城的人都知道了。”厄洛斯说:“她恨不得抓住一个人就预言一番。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是一说一个准,很多人都成了她的信徒。如果任她这样发展下去,你觉得,宙斯会不会出手呢?”
肯定会啊,阿波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知为何,就是有些犹豫。
出尔反尔,可不是光明神的作风。
厄洛斯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催促。
他知道,他虽然一向优柔寡断,但是并非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终于,阿波罗咬咬牙,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解决。”
他松开赫克托尔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就要飞到空中。
就在这时,大王子却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拉住了他,哀求道:“不要走。”他有一种预感,光明神这一走,他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求求你,不要走,你要怎样都可以,你喜欢卡珊德拉,我就让她嫁给你,只要你别走,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赫克托尔慌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眉头皱成一个结,眼眶之中闪着点点泪光。
阿波罗无奈地叹息一声:“大王子,我也是为了你的妹妹啊,你总不希望她这么年轻,就去哈迪斯的地下王国吧?”
赫克托尔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一角。
阿波罗拉了两下拉不开,只得使劲一撕,“嗤啦”一声,一大幅丝制的衣料被扯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动作,大王子马上扑了上来,手脚并用,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他的力道过大,以至于两个人都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一直撞到一块岩石上面,这才稳住身形。
赫克托尔抱得如此之紧,阿波罗顿时觉得,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虽然可以挣脱,但是挣脱之后呢,后面的事情又怎么处理呢?
光明神只好求救似地望向厄洛斯。
爱神看着这两人拉拉扯扯,早就不爽到了极点,本想着袖手旁观,让阿波罗自己去拒绝那个凡人,可是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迅速走过来,一个手刀下去,干脆利落地将大王子劈晕,将他软下来的身体平放到地上,又掰过他的脸,从怀中掏出一个很小的瓶子,把瓶口塞进他的嘴里,让瓶中的液体流了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赫克托尔紧皱的双眉很快松开,恢复成一脸平静的表情。
“这是什么?”阿波罗看得惴惴不安。不会是什么剧毒吧?不像啊。而且厄洛斯和他无冤无仇的,干嘛杀他。
“勒特河的水。”厄洛斯答道:“来自冥界,可以让人遗忘过去。我只喂了一点,最多就是让他忘记今天的事情而已。”
“哦。”阿波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赫克托尔不记得刚才听到的话,就不会影响宙斯的计划,也就不会被灭口了。
厄洛斯单手提起赫克托尔,和阿波罗一起,飞到帆船上,趁着水手不注意,把他们的大王子放到了船尾的甲板上,然后无声无息地跳船而去。
光明神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赫克托尔。
刚劲健壮的身躯就像豹子一样优雅。殷红的夕阳给他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闪闪发亮,如同海上升起的天狼星。而在恬静的睡颜之上,凌厉的眼睛轻轻闭起,纤长的睫毛覆了下来,高挺的鼻梁之下,嘴角微翘,带着几分十六岁少年才有的稚气。
这才是大王子真正的模样啊。他本来就该活得骄傲而肆意,而不是过多地背负着沉重的命运,他人的生死,和城邦的苦难。
一想到那些注定黯淡无光的未来,阿波罗心里涌上一种罕见的酸涩之情,也不知是为了大王子,还是为了那些注定会死去的战士。
他决然扭过头去,不敢再看,甚至不敢多想。
两人一路凌波踏浪,来到特洛伊城外。
就在城门口的时候,爱神站着不动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阿波罗亲手解决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