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但是你的神力比他高,而他的神力比我高。”赫尔墨斯痛心疾首地说,“既然我们两个各有优缺点,目标又一致,干嘛不相互合作呢?”
“合作?”厄洛斯皱眉,“合作什么?”
“合作把他推倒啊。”赫尔墨斯用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你一次我一次地来。哦,多让你几次也是可以的。”
厄洛斯眯起眼睛:“你要和我分享同一个恋人?”
他打量着赫尔墨斯,迅速衡量了一下这番话的真假。
结论是可信度为零。
这个家伙出了名地诡计多端,之所以这样讲,多半是另有打算。当然,就算他是诚心诚意的,他也不肯。
赫尔墨斯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这种事情在奥林波斯山上不是很常见么?不要告诉我,你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厄洛斯一口拒绝,“反正我是不能接受的。阿波罗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什么?独占欲。”赫尔墨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无情无欲的爱神心里居然产生了这种东西。不过我想你是在开玩笑吧,神祇的生命是永恒的,怎么可能永远都跟一个人在一起呢?就算你肯,他也不肯啊。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那个哥哥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我看你要怎么阻止他?”
“他爱上一个,我就处理一个。”厄洛斯斩钉截铁地回答,“总有一天,当他发现世界上所有的人和神都不可靠的时候,就会回到我身边了。”
“这不可能。”赫尔墨斯惊呼,“你太疯狂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厄洛斯冷冷道:“难道要像你一样,他每爱上一个人,你就变作那个人的模样?”
赫尔墨斯摸摸下巴,笑道:“嗯,这法子有什么不好吗?”
厄洛斯道:“那样的话,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你本人。”
赫尔墨斯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关系,能推倒就行。”
厄洛斯感觉被噎了一下。
这种单刀直入无耻之极的作风,果然深得宙斯的真传。
只可惜他完全不敢苟同,于是说道:“好吧,看来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那就各干各的好了。看看到头来,谁能赢得他的爱情。”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赫尔墨斯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嘿,独占欲这种东西,我也有啊。”
阿波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逃跑,厄洛斯手中明明没有爱神之箭,不是吗?
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快,就像海面上的天气,忽而晴空万里,忽而狂风暴雨?
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过于温柔,总让人怀疑他心里在策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感情已经先于理智行动,支配着他的身体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冲出神庙,强健的双腿从无数的高山和平原之上飞驰而过,眨眼之间就把一座座崇山峻岭抛到了身后。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不由得懊恼不已。
奇怪啊,我到底在跑什么,厄洛斯那个家伙固然厉害,难道我作为一个银弓神,就真的怕了他不成?
而且他刚刚还装成喀俄涅的模样,狠狠戏弄了我一番,就算是要算帐,也应该是我找他才对,而不是担心他找我。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慢吞吞地转身,纠结着要不要跑回去躲在暗处偷偷放上几支冷箭。
磨磨蹭蹭地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了让斯巴达人篡改爱神神像的事情,于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再回去的理由:我也算是捉弄过他了,那么我们双方就算是扯平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那一点愤愤不平的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欢快的心情,嘴里甚至哼起了里拉琴的曲子。
轻快地走了两步,夜风一吹,他突然就感觉到身上凉嗖嗖的。
上半身的衣袍已经被扯掉了。腰带以下的部分倒是还在,但是也被撕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月亮早就从厚重的云层当中钻了出来,就像一只笑得弯弯的眼睛,也不知这副丢脸的模样被他的姐姐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看到了多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阿波罗立即收敛了神性的光辉,这样一来,他看上去就和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了。地面上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况且又隔了这么远,姐姐根本就找不到他的所在,事实上,就连神使赫尔墨斯和彩虹女神伊里丝现在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紧接着,他做出决定:先找一件衣服穿上,其他事情再说,不能再让别的人或者神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了。
可是要到哪里去,才能找到合适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