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本来对赫尔墨斯的爱人充满了好奇,一听到金箭二字,心中一跳,就像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蝶翼一样的睫毛不安地扑闪了两下,正好落到赫尔墨斯的眼中。

他搂着他肩膀的手臂一紧,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真的是被厄洛斯算计了?亲爱的哥哥,不管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我讲。我对着冥河水发誓,一定会保守秘密,哪怕是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给别人。”

阿波罗不自然地把脸别开,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皮肤发烫,就像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轻咳一声,说:“他是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之子,为什么箭术会这么高明?比我这个远射神还要厉害。”

这就是变相地承认了。

赫尔墨斯听得好笑,本想再打趣几句,又怕当真把脸皮薄得像纸一样的光明神惹恼了,只好拼命忍住,一本正经地说:“亲爱的兄弟,你有所不知。厄洛斯平时虽然行事低调,但是远远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神情呆滞,不会哭也不会笑,更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一直保持婴儿的体型——呃,你知道的,我们这些神明的儿女,绝大多数只要一落地,都是迎风就长。”

阿波罗插嘴道:“嗯,我知道。你刚一生下来,就偷了我的牛。”

“咳咳,宽厚仁慈的光明神,以前的事情就不用计较了嘛。”赫尔墨斯开始一本正经地说瞎话,“那时我还年少无知,没有听过你的威名,也不知道那些牛是你的。再说了,我也把自己做的七弦琴送给你啦。那段时间,你可是欢喜得天天都弹呢。”

阿波罗轻轻地哼了一声,说:“继续。”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接着说:“总之,他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就连见多识广的父神都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神明之子,就在看望他的时候做了一个预言。结果令他大吃一惊。预言显示: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孩日后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灾难,让他的生活无法安宁。父皇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啦,当时就想把他杀掉,以绝后患。可是阿芙洛狄忒舍不得啊,毕竟是她和阿瑞斯的第一个孩子嘛。于是她施展开美神的魅力和手段,又是哄骗又是撒娇的,把父神弄得迷迷糊糊的,趁机把她的儿子带走了,藏到森林里面的一个山洞中,命令两头狮子用奶水将他养大。本以为一切顺利,不料后来去看他的时候,情况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停了一下。

光明神专心致志听他讲话的样子实在是太迷人了。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蔚蓝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就好像心上只放了他一个人。蔷薇色的嘴唇因为惊讶而略微张开,就像初春时节刚要绽放的花蕾,而那一点洁白的牙齿,则像层层花瓣包裹之下的花蕊,引人想要一探究竟。

哎呀,怎么办,好想不顾一切亲上去啊。速度够快,动作够准的话,应该能在被他推开之前,碰到他的嘴唇吧?

我也不贪心,就在水润柔嫩的唇瓣上含一下,一下就好。

赫尔墨斯心里想着种种不可言说的念头,把在阿波罗肩头的手指不觉用上了一点力度,将他往怀里又带了一点。温热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冰冷的银弓,他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唉,不行啊,远射神的本事在整个奥林波斯山名列前茅。就算这次偷袭成功,也会让他起了戒心,只怕下次就不容易亲近了。就像一只被猎人的箭头惊到的小鹿,以后哪怕只是听到弓弦声响,也会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忍住,还不到时候,为了以后的幸福,千万要忍住。

赫尔墨斯第一次埋怨自己的武力值太低,以至于不得不万分艰难地隐忍,然而心里就像被刚足月的小猫用肉呼呼的爪子挠了一下,有一点点痒,又有一点点甜。

阿波罗哪里知道他的纠结,只是急于听到接下来的故事,就催促道:“发生什么事啦?怎么停下来了,你快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