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冲田从怀里掏出毛巾,捂着嘴咳着。
斋藤看着毛巾上渐渐染上的红色,抿了抿嘴唇,扶着冲田的胳膊手慢慢握紧。
“千鹤,能去泡点茶过来么?”
等到千鹤扶着土方坐到前廊时,斋藤这样请求道。
“当然可以!”看着神色痛苦的冲田,千鹤连忙跑向厨房。
重新坐下的冲田揉了揉胳膊,开玩笑道:“阿一的力气真是也越来越大了啊!”
斋藤瞥了一眼冲田:“是你越来越弱了。”
“虽然是实话,但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啧,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冲田用手撑着身体坐着,仰起头,看着一成不变的夜空,心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看着冲田毫不勉强的坦然的神情,土方十分复杂:“我以为你会恨我。”
“那是近藤先生的选择,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恨你的。”冲田看着土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那还真是抱歉,恐怕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土方神情又恢复了坚定,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这次还真是丢人了啊,竟然还要总司反过来来安慰他。
土方,冲田,斋藤,就这样一起坐在前廊上,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或许这一路走来,他们都失去了很多,也曾经痛苦过,茫然过。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还坐在一起,哪怕明天就要再度分别。
第二天,斋藤一代替受伤的土方前往会津战场,担任新选组的指挥。
“我走了。”
斋藤一如既往地理智,似乎他即将面对的不是充斥着炮火的战场,而是京都街道上的不逞浪人一般。
“活下去。”土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这样的三个字。
冲田则一句话没说,笑吟吟的看着斋藤。因为他知道,会津藩会失败,但斋藤一会活着。他会娶妻,生子,最终儿孙满堂。
历史上的斋藤一最终因饮酒过度而死于胃溃疡,不知道一直严于律己的斋藤,在喝醉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以前新选组的大家呢?
斋藤转身,离开。
白色的围巾在空中飞舞,如同新选组队士头上的白色绑带一般。
前线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斋藤、左之助、新八杳无音讯,土方写给他们的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咳咳,这样,可养不好伤。”冲田看着土方一天比一天皱的更紧的眉头,笑着说道。
时间已经滑入盛夏,窗外的鸣蝉孜孜不倦的叫着,可是冲田依旧穿着厚厚的衣服,近来他越发的畏寒。
土方看着一天比一天虚弱的冲田,紧紧地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答应我,不要死在我前面。”
喝了变若水的土方已经察觉到生命的流逝,他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可做不到。知道吗?我从小就很讨厌你呢!自从你来了试卫馆,近藤先生的目光就一直凝聚在你的身上。我当时就想:哈!这个整天臭着脸的家伙不就比我大几岁么?凭什么一直霸占着近藤先生?”
土方听着冲田绘声绘色的叙述,脸上浮现出笑意。
“偏偏这个抢走了近藤先生的家伙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竟然每天对我管东管西,指手画脚,土方,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
“我和近藤先生一样,一直把你当做弟弟。”土方的神情难得露出几分温柔。
“我知道,所以这一份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就交给你来承担了。”
冲田的声音如清风一样吹过土方的耳边,脸上笑容如同告诉他自己得了肺痨那天一模一样,灿烂而天真。
土方的放上膝上的拳头越握越紧,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干涩:“你们一个个真的是……”
“恶劣,对吧?”冲田笑着替土方说完,“谁让你是魔鬼副长呢?最困难的事情,当然交给你去完成。”
“至少……多陪我一段时间,总司。”土方说道。
“好啊~”
哪怕一天也好,如果有人可以陪在你的身边,那么你多少也能轻松一点吧,土方。
毕竟当我们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你将一个人撑起新选组的那面旗帜,踽踽独行。
1868年,7月19日。
一大早,冲田就睁开了眼睛,之后运转这些年始终没有动用过的灵力,将病痛全部压下。
之后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穿上了那件新选组的羽织,小心翼翼的抚平衣服上的每个褶皱,之后将头发扎起,缠上绑带,最后将刀插于腰间。
“冲田先生?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啊,这副打扮是?”
正在前院洗衣服的千鹤,看到了走向马厩的冲田,好奇的问道。
“回江户,想在我还能动的时候,回试卫馆看看。我昨天已经和土方道过别了,他很晚才睡,不要去打扰他,知道么?”冲田面不改色的撒着谎,之后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要求千鹤保密的姿势。
“可是……”
“就这样说定了。我不在的时候,千鹤一定要好好看着土方,他那个人,可是十分喜欢逞强的。”
千鹤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此次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冲田一样:“冲田先生还会回来吗?”
冲田迁出马,抚摸着马的鬃毛:“大概,不会了。”
“诶?”
冲田看着千鹤有些惊慌的样子,微笑着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如果有缘分,说不定哪天还能见到也说不定。记得让土方多睡一会。”
说完,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千鹤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