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果说整件事是一个局,那么就不应该从局中人物入手,而应该跳出来从全局来看。

在邵氏银行里,有本事操控金库管理处员工、有实力请顶级黑客、有能力设计整个局的人。

据他所知,只有三人,一位是银行行长即第一大股东邵嘉宏,第二位是第二大股东佟昌明,第三位是董事会主席万均。

这三人都具有能操控柜台、金库、银行/信/息流通等权力。

除了万均外,其他两人都有设局动机。

邵嘉宏是他爸爸,路鱼是他女朋友,设局的目的可能是想测试路鱼,试探她能否抵挡住金钱的诱惑,也有可能是真的要陷害她,但这种解释很牵强,两人无冤无仇,只因为是儿子的女朋友,就要费心费力设这么大的局,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感觉。

还有一人就是佟昌明,邵氏银行创立之初,邵佟两家关系还不错,但后来佟家不满一直被邵家高压一头,于是暗中收购股份企图上位。几十年来,邵佟两家一直争争吵吵,佟昌明今年才满40岁,正值盛年,他想当银行行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如果这个局是他设计的,那么他真正想针对的就不是路鱼,而是……

想到这,邵铭瞳孔顿时睁大,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局就是为他而设。

他是邵氏这一代的直系血脉,手里拥有邵氏股份,也是继承银行行长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把他弄下去,整个董事会几乎没有人能够跟佟昌明匹敌了。

现在这个案子落在了他的手上,佟昌明是在测试他,江山美人,要选哪一个?

如果选了江山,佟昌明就会把路鱼送进监狱;如果选了美人,佟昌明就可以自己跳出来,指责他查错了案,并以此为理由向股东表明,他邵铭包庇“罪犯”,不把银行利益摆在第一位,这样的人不配当行长。

佟昌明设计了一个局,将路鱼引入其中,然后栽赃嫁祸给她,如果路鱼没有用那些钱,而是选择报警,这个局就是个废局。

但是她用了,主动权就转移到对方手中,相当于握住了路鱼的把柄。

以小鱼为饵,来掉大鱼。

以路鱼来威胁他放弃行长职位,邵铭不得不承认对方抓住了他的命脉。

路鱼就是他的命脉。

......

想到这,邵铭扶额,心头有些烦乱。

他一直不喜欢进入商界,一方面是因为儿时一些不好的记忆,另一方面就是厌恶这种尔虞我诈,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勾当。

人性的险恶就像掀开了遮羞布一样,异常丑陋。

这件事不管是邵嘉宏设计的,还是佟昌明的“杰作”,从路鱼开始用那笔钱开始,她就已经掉进坑里了。

这只“小鱼”如果没有人来救,必“死”无疑。

……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邵铭对路鱼用钱而没有报警这事,难以理解。

路鱼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之人,凡是稍微明智或谨慎的人,在面对巨额钱财时,都会......

等等。

邵铭突然想起路鱼跟他说过的“大秘密”,她说她觉得这钱是太爷爷给她的,所以她就很心安理得的用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

邵铭紧紧抿唇,努力回想着路鱼之前说过的话。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是设计者的一个阴谋,不得不说这个局设计的非常卑鄙,对方明明可以一次性将钱送至路鱼家中,但他们并没有,而是将钱的出现渲染成一种玄幻灵异事件,让人相信钱是从天而降、凭空出现的,这大大增加了被试者的侥幸心理,减少报警可能性,然后再利用人性的弱点,当出现的钱越来做多,直到成千上亿时,普通人是难以抵抗的。**之门一旦打开,尝到金钱的滋味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路鱼说她当初想报警,但是协会正好被人催债,于是她就用钱来还债了。

世界上真有巧合一说,如果当初协会没有被催债,路鱼就会报警。

邵铭哼笑了两声,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帮设局之人,这次他们真是陷入绝境了。

……

办公室陷入沉默,孙助理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双腿都发麻了,才等到邵铭开口。

“从佟昌明这个角度入手,查查这件事跟他有关系吗?”邵铭声音沙哑地吩咐,其实他觉得这是做无用功,人家如果早就定好了局,就会把痕迹抹的一干二净,还等你来查?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

孙助理点头应下,刚准备说话时,电话响了。

是行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让邵铭去汇报失窃案子进度。

英国。

路鱼和邵景成各坐餐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路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邵景成礼貌地看着对方。

路鱼笑了笑,眼神表示同意。

“当初是你追的阿铭吗?”邵景成好奇地问。

路鱼点头,“是我先追的,当时在学校篮球场看到他打篮球,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想起两人的初遇,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听到这,邵景成脸色闪过几分意外,“你说阿铭打篮球?”

“对,他跨篮回眸时,简直帅到不行。”路鱼声音有几分激动,提到男朋友,她就控制不住地犯花痴。

邵景成干干地扯了扯嘴角,据他所知,邵铭从不打篮球,因为小时候路过篮球场,被球砸中了头,他就对这项运动避而远之了。

路鱼有些想邵铭了,没有男票在身边的日子,每分每秒都难熬。

她决定等参加完宠物比赛就回国。

“我吃饱了,邵先生你慢用。”路鱼说完就起身上楼了。

邵景成也没多少胃口,放下叉子,口袋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一接起,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浑厚的男中音。

是佟昌明的电话。

“景成老弟,你的机会来了……”

.....……分……割……线......……

英国庄园内。

路鱼陷入梦魇,久久不能醒来。

在梦里,她看到她和邵铭之间隔着很多很多的钱,她想跨过去找他,刚走出一步,就看到围在邵铭周边的钱突然变成熊熊烈火,瞬间烧了起来。

她拼命大喊,让邵铭快跑,但火势越来越大,前赴后继地向邵铭涌去,然后猛地一个热浪,邵铭的身影就消失在火焰中。

“铭铭~~~~”

路鱼惊呼乍醒,坐在床上,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梦里,大火扑向邵铭的画面太恐怖了,吓得她全身冒汗,心口惴惴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被噩梦惊醒的路鱼完全没了睡意,她现在只想回国见邵铭。

这样想后,她迅速掀开被子,换上衣服跑了出去。

邵景成刚晨跑回来,就见到路鱼神色慌乱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揽住她的去路。

“我要回国。”路鱼语气急促地说着,同时绕过人往下走。

邵景成连忙抓住她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还好好的人,一觉醒来情绪就慌慌张张,况且宠物比赛还没参加,怎么就要回国?

路鱼止住脚步,神色不安:“我做了噩梦,梦到铭铭出事了。”

听到只是做噩梦,邵景成松了口气,放开手臂说:“梦都是反的,不要担心。”

路鱼摇头,心头不安,她预感是坏事。

“等参加完比赛再回去,如何?”邵景成建议。

路鱼依旧摇头,她现在一刻都不想等。

……

不管邵景成怎么劝,路鱼一直坚持,见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起来。

“大哥。”

一听到邵铭的声音,路鱼就将手机抢了过来。

“铭铭~~~”

邵铭愣了一下,很快惊喜地回应:“小鱼,怎么了?”

“我想回去。”她现在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她想见他。

“宠物比赛不是还没参加吗?”邵铭低声提醒。

“我不想参加了。”

路鱼语气有些歇斯底里,在没听到邵铭的声音时,她还能保持镇定,在听到后,顿时感觉鼻头发酸,眼眶湿润。

人在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亲人陪伴,情绪总是容易伤感。

梦里的画面给她太大的恐慌,平时很坚强的人也被吓得想哭。

路鱼可能没有发现,潜意识里,邵铭已经占据了她的心房。

吸了吸鼻子,路鱼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见你。”

她声音带有几分祈求和小心翼翼,生怕对方拒绝似的。

邵铭听到这句话,握着手机的手力度大了几分,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何尝不想见她,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如果他没有猜错,路鱼一回来,就会有人将其控制住。

沉默许久,他才沉沉地说:“小鱼,听话好吗?我过两天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