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啊,殿下和李恺之是旧识?”揉碎了一团桃花瓣扔入了水池中,叶肆依靠着红木栏杆向着低着头在一边神游的山青问道。那些丫环是秦虞的人,只有这个山青是从谢府带出来的,可恨的是,这才吃了多长时间公主府的饭啊,他山青就快被秦虞给收买了!越想越生气,叶肆猛地折断了一支桃花,泄愤似的丢入了水池中。
山青抬起头很奇怪地望了叶肆一眼,应道:“爷,当初李大人也是驸马的候选。李、谢、王、裴四家乃是我朝大姓,其中年轻的子弟俊杰都有机会角逐驸马之位。爷您也当上驸马一方面是天资出众,另一方面也是殿下对您青睐有加,您不用担心李大人会对您构成威胁。”叶肆可以肯定山青的话是侧重于后者,襄城长公主可不比一般的公主,她可是手中握有权势的、替小皇帝处理了大部分政务的公主殿下,她的意思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重要,就算是太皇太后也不能够轻易左右她的婚姻。
上一世如果李恺之对秦虞有情,秦虞很可能就不是那个下场了。所谓的命运轨迹很明显已经被秦虞改动了,她早知道将军府会有那一场灾祸,明里暗里都在提防着,甚至结交李恺之,将他收为心腹能臣。此时他们会面,恐怕是商讨对策了。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很不好,可谁让前世的谢元畅对秦虞那般冷漠无情呢。叶肆蹙了蹙眉,又叹了一口气道:“山青,昨晚那个人怎么样了?还在暗牢里么?”
“爷您想去看看?”山青一下子便猜准了叶肆的心思,他苦着一张脸又道,“那暗牢中阴暗潮湿满是血腥与脏污,爷您素来爱整洁,一定不会想进去的。”
难道谢元畅在其他人的心中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飘然似谪仙沾不得一丝人间污秽的人物么?叶肆有些无语,她瞪了山青一眼,抿着唇道:“殿下一介女流都能去得,难道我就不能了?快带路,少些废话!”如果手中有折扇,一定狠狠敲在山青那榆木疙瘩的脑袋上!
别说是公主府,就算是她谢家也有用来审讯犯人的地牢,有些事情不能够放到台面上,官府也不敢干涉太多。林木掩映洒下一片阴凉,暗牢位于地下,潮湿的长满了青苔的台阶通往了黝黑的甬道中。一阵风似是从那牢中吹来,激地浑身颤栗。叶肆搓了搓手臂,觉得这暗牢有些阴森,她还没开口,山青便已经走进去了,点燃了甬道右侧灯台上的烛火。只有四五间牢房,除了最右侧那间里头锁着一个人,其他都是空空荡荡的。
头发散乱遮住了满是血痕的面容,他似乎已经晕厥过去了,口中塞着泛黄的粗布条,四肢则是被铁锁链牢牢地禁锢着,一旁的火盆里头,放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大概两三步的距离还有一桶浸着鞭子的辣椒水。所谓的审讯都是一种极为残酷的逼供,这人奄奄一息偏偏不能够一死了之。叶肆瞧见了有些不忍,可是想到他可能造成的后果便将最后一丝怜悯给收起。“殿下要怎么处置他?”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这黑暗静谧的牢中依然是格外清晰。
“元畅你想知道,为何不亲自来问问本宫呢?”那狭小的牢口忽然多了一个人,她的面容掩藏在了暗影中。外头那微弱的光亮被她堵住,只有白蜡烛的火光一颤一颤,像是随时会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