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蕴玉神情淡漠的看着楼下被砸得鲜红瓜瓤四处飞溅的西瓜,神情平淡的关上了窗户,俯视着跌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的季糯,气若游丝的开口道:“听到没有,稍有不慎,五年前你老娘就会是这个下场,冷不防的跌下去,一尸两命,死了也会被人指着坟头骂被包养的金丝雀。”
季蕴玉语气变得沉重,她的语气慢慢的悠长起来,“但凡你还还有点良心,我都找不出你把我往慕寒床上送的理由,真的找不出来。”
半晌,偌大的厨房里只听得到拍打在窗外的雨声和季糯的哭嚎声,季蕴玉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就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向来意气风发的脸上莫名有些沧桑的意味,她不是个对子女苛刻的人,相反,平时她和季糯相处得很融洽,但季糯一而再再而三,季蕴玉也得狠下心,把立场清清楚楚摆清楚。
无论季糯的选择如何,她始终是真心待这个孩子的。
等到雨停后,季蕴玉蹲下身,她不再是刚刚尖锐的模样,而是真诚的看着季糯,用无比真心实意的声音道:“我热爱生活、努力赚钱都是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爱的人都能变得更好,能够让关心我的人也发自内心的为我感到愉悦。”
话音一转,季蕴玉说话声都不自觉带上了苦意,“绝对不是把变得更加完美的自己送到慕寒床上,嗲声嗲气的告诉他,五年前的我嚼之无味,你抛弃我很正常,但现在的我修炼得更加美味可口,相信你一定艹得很爽。”
季蕴玉露出厌恶的神情,定定的盯着季糯,“我们都要往前走,都有自己的目标,过去的事只让我作呕,但我已经从一个只知道依附别人的小白花变成了一位独立女性,站起来去承担更大的责任,照拂更多的人。”
“所以我也希望我最自豪的儿子,不要因为跪久了,就忘了站起来。”季蕴玉真诚的摸了摸季糯的额头,温和道:“既然天赋智慧,你就应该把自己的时间放在更加有价值的事情上,人一生总得做几件件漂亮事,真的不要把时间花在这种又臭又长的狗血恩怨里。”
季糯颤巍巍的抬起头,刚刚两个西瓜的阴霾让他现在心里有些反胃,但现在妈咪温柔的模样终于让他找到些依靠,想起刚刚可怕的妈咪,季糯有些发麻,下意识的抱住妈咪的小腿,其实妈咪一直是个乘风破浪的勇敢的人,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抬起湿漉漉的双眼,季糯嗫嚅道:“那妈咪的目标就是那个欠五百万的那个阿姨吗,那就是您喜欢的人吗?”
季蕴玉:“……”没错,邬雏人有时候看上去就是有点欠她五百万的凶巴巴样子。
她摸了摸季糯的头,低垂下眼,双眼闪动,眉眼都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季蕴玉张了张嘴,真挚的徐徐说道:“她的确,的确是我心动的人。”
季蕴玉撑住额头,遮住自己忍不住洋溢出的笑意,含笑着喃喃自语道:“邬雏人,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
打开门的时候,慕寒吓了一大跳,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浴巾,生怕一个不留意自己走光,但动作之后又瞬间意识到自己大惊小怪,在与季蕴玉目光对视后,慕寒的脸色一开始还有些窘迫,毕竟自己被正主亲自抓到偷听,但后来在季蕴玉冷淡的神情下,慕寒纠结的心情慢慢的沉了下来,他别过脸,语气有些沉重。
“……刚才的里面的对话,我都听到了,这些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自己年轻时的任性举动会伤害一个女孩子那么久,这些年我——”
“你的道歉我接受。”季蕴玉平静的扭头看着慕寒,把怀里的季糯用衣服盖了盖脸,季糯性格要强,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模样,把季糯的脸遮好后,平静的回视着慕寒,“现在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陈年旧事也请不要记挂在心上,妨碍到谁都不好。”
“你……”慕寒看着季蕴玉,又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苦笑一声:“你比以前成熟了太多了,我现在也开始后悔,如果和你这么洒脱的人一开始就不当恋人,做朋友才是明智的选择。”
他深深的看了季蕴玉一眼,有些难以启齿的扭捏着,“我刚刚在后面听到你说,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我的确是听到你说你喜欢——”
“我是深爱她。”季蕴玉平静的看着慕寒,用着理所当然声音平静道:“从头到尾都是深爱着邬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