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iniang)

但是等她说话之后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就比如现在——“我真的有意识到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喜欢恭弥。”

她睁大了眼睛认真的反驳,实际上这个认真根本就是蛮不讲理的耍赖,“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但是荒又不是人,所以他没关系啦。”

荒阴测测的瞥了她一眼:“我要去找式神保护协会告你不尊重人权。”

日暮沙耶懒得理他,接着开始耍赖。

她耍赖的时候眼睛睁得更大了,杏眼滴溜溜的转,像是因为贪玩而和主人讨价还价的猫。

不管自己错了没错,她都挺愿意先认个错。

但是加州清光根本不喜欢看到她道歉,所以日暮沙耶也就不火上添油了。

又没办法道歉又没办法解释,那就只好开始耍赖了。

见加州清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小姑娘也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蹲了下来,捂住了耳朵。她委屈的要命,面上却又好面子不肯表示出来,只好无声的贴近了一目连。

如果荒不在这里的话,现在她已经抽抽噎噎的,眼泪和不要钱一样的滚下来了。

只要她愿意,她能哭到清光不得不心软的时候,反正她对他死皮赖脸的撒娇已经撒习惯了。

但由于现在还有“外人”在,日暮沙耶不得不将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只是无声的用眼神开始谴责对方——她甚至就连眼神都委屈的让人看了就心疼。

讲道理,这个技能点要是点在了智商上,她还不得上天,荒默默的想道。

“别总耍赖了。”

加州清光也很心累,“我只是在提醒你要注意一点,荒也很为难吧。”

见到炮火转移向了自己,荒怔楞了半秒:“……嗯?”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看出来她浑身上下哪里像是女孩子。”

一句话就拉爆了仇恨值,日暮沙耶瞬间炸毛,她气得鼓起了脸颊,像只囤粮的仓鼠。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几缕被激怒的薄红,就连眼角也捎带着染上了颜色。

“过分。”

真的生气她反而不大声讲话了,而是不言不语的,一个劲的盯着对方。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眼神实际上不过是小姑娘的脑补,实际情况是荒被她盯得终于受不了。

他摆了摆手,忍不住转过头去,“对不起啦,不要拿那种眼神看着我……”

生气炸毛起来也像是软糯的控诉。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心安理得的长到这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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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脾气、幼稚鬼,长不大。

这种称呼从来都没有在日暮沙耶还不是日暮沙耶的时候有过。

她现在的脾气十有八成都是身边的人宠出来的,会乖乖道歉认错、遇到事情先说对不起这种怂极了的毛病则是一出生就有的,再怎么宠也改不掉。

会哭,会开始闹,会撒娇,这都是建立在对方喜欢她并且需要她的喜欢的基础上建立的。

所以日暮沙耶对于荒的鄙视完全不以为然,正因为加州清光喜欢她,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对对方撒娇、耍赖,而加州清光虽然不说,但也是喜欢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这种关系很好,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两个人都开心,至于外人的看法,她就都不在乎了。

至于云雀,实际上她也是在一点一点试探对方对她的底线,然后再在底线允许的范围内死皮赖脸的撒娇。

似乎她的所有关系,都是来得这么小心翼翼。

在考虑自己的感受之前,总是在考虑别人的感受,不断地猜测对方是否对她厌烦,是否也像她所孺慕的神明那般厌弃她的身份。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日暮沙耶真是把这句话贯彻的淋漓尽致。

敏锐的幼年ssr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对她冷嘲热讽,他完全不懂这种小心翼翼维持起来的关系到底有什么好在乎的。

表面上装的满不在乎、任性妄为,实际上比谁都活的要小心。

这样的人生不累吗?

……至少现在日暮沙耶甘之如饴。

但很明显,这样病态的渴望、甚至是乞求着爱显然是错误的做法,日暮沙耶明白自己的不对,但她丝毫不想去改正这一点。

她做不到没有人爱她她就爱自己,也做不到无条件的依赖着什么人——所有感情都是如此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好像随时都可能像是泡沫一般的破碎。

等到和一目连在露台的时候,她突然这么说道。

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飞鸟,羡慕的对方的自由。

又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永远也变不成飞鸟。

她就像是风筝,没有了线后的那个人操纵,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飞,也根本没有接着坚持下去的意义,所以只能选择坠落。

“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这件事?”一目连这回没有沉默,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很直接的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这并不像你,如此的……害怕失去和背弃。”

日暮沙耶没有意外,她也明白对方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只是问他:“那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对死亡无所畏惧,执着,偏执……”

他顿了一下:“甚至于是冷漠,冷漠到了根本不在乎其他的一切。”

“但是我改变了——”

她面上的神情有点茫然,“我变得不再像我了。”

“所以我开始畏惧死亡,就像是一个终于尝到了糖果的味道的孩子,她根本舍不得将自己的糖果丢掉,即使她明白这会使得她蛀牙、甚至是生病。”

日暮沙耶又顿了顿,说道:“我不曾害怕的原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拥有过——我甚至一出生就是被舍弃的,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所以我无所畏惧。”

“确切的说,是等到我拥有了之后,”

她垂下了眼睫,精致的像个瓷娃娃的面孔有些失真,“我就开始害怕了。”

准确的说,是她曾经被创造出她的主人“爱”过一段时间,然后又很快遭到了厌弃,从此之后,她就开始畏惧失去和背弃。

她宁可从未拥有过,也不希望失去。

但偏偏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已经拥有了这些。

——这就使得日暮沙耶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恐慌当中。

“和你说这些真是不好意思。”小姑娘踮起脚尖来,安慰的摸了摸龙的头颅,她朝着对方笑了笑,“不过,能和一目连聊聊真的让我很开心。”

风神的神情有些纠结,不过最后,他还是说,“没关系,如果你不开心了,也可以告诉我。”

“真温柔呀风神大人。”

日暮沙耶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回房间,上楼梯的时候见他还往这里看,就使劲的挥了挥手,“好啦好啦,我也去睡觉啦,一目连也早点回房间吧。”

声音软糯又轻,像是云层下微拂的霞光。

等到回了房间,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日暮沙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不靠谱。她赤着脚朝床下跳,推开门就一路小跑,砰砰砰的去敲楼下清光的房间。

少年模样的刀剑付丧神睡眼惺忪的望着她,半天没找到焦距。

“……?”

日暮沙耶急了,她直接拽住了对方的衣领,然后无尾熊一样的挂上去,使劲摇晃:“清光清光清光清光清光……”

加州清光被她拽的头晕脑胀。

忙不迭把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拎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勉强有一点清明,柔软的红眸里也尽是雾气,“沙耶,你怎么了?作噩梦了?”

“不是不是才不是——”

日暮沙耶快要哭出来了,她抽抽噎噎的抱住对方的脖颈,“我忘了和你说恭弥生病了,我还没去医院看他……我真的超级坏qaq,居然这样就忘记了……”

加州清光懵逼了三秒。

他原本想要摸头的动作也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刀剑付丧神无奈的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只是生病,又不是让你生离死别,而且以云雀的身体素质,恐怕现在早就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