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声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尾音带着软糯的卷儿。
被雪白色珊瑚绒映衬着的小脸,瓷白又细软,像刚刚煮开的牛奶。
“欸——”
日暮沙耶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猛地抱住了自己,将头颅埋进了自己颈窝里的少年,她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委屈兮兮的说:“我要睡了……”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时候我应该去安慰他的啊!
话刚出口日暮沙耶就后悔了,她尝试着挽回,可话还没说出口,少年却已经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她,日暮沙耶根本看不清表情,只感觉到有一股极为深沉的情绪慢慢从少年的身上渗透了出来,日暮沙耶想了半天,也没弄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一目连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日暮沙耶鼓起了腮帮子,眉毛拧了起来,“我要去找他算账,他肯定和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他什么也没说。”
加州清光沉默了半天,“只是我觉得……我好像离你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
“武器的话,被人好好使用才是幸福。”
“可现在的我,完全没有尽到武器的责任,又任性,仗着主人对我的宠爱肆无忌惮的发脾气。”加州清光垂了垂眼脸,“我一定是最不称职的刀剑付丧神了——还说什么‘你才不配当我的主人’这种话,其实是我根本不配成为你的刀剑。”
“清光,这没必要。”
日暮沙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是我一直仗着清光的温柔,肆无忌惮的闯祸。如果我们之间非要有一个人错了的话,那也是我,和清光并没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是天生就该被使用而诞生的。既然产生了意识,那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日暮沙耶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她漆黑的眸子都隐隐泛出红光,声音也是颤抖着的,指甲也深深嵌入掌心里,“武器也好容器也罢,都不是它们天生可以选择的——既然是独立的个体,就有资格为自己而活下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谁也……”
——“谁也没有资格改变!”
小姑娘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不会有人……把任何人当成工具,没人有这个资格……”
加州清光不知所措的看着突然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日暮沙耶。
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一会又没了声音,一会亢长的哭声又像是黏腻的蛛丝一样蔓延。
“为什么你要难过啊。”
加州清光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手足无措的安慰着日暮沙耶,将小姑娘打横抱了起来,“明明不是你的错,不要枉加在自己身上。”
“我本来就没有错。”
她眼角泛起一抹薄红,不同于以往装模作样的假哭,这回是真的哭的甚至打起了小小的嗝,“我没有错……没有人可以把……没有人有资格把你当成工具,他们都不配。”
“就因为比……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就因为什么出生就具有的责任就要背上原罪?”
“都去死啊——”
“武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加州清光回了她一句,但日暮沙耶听见之后哭的反而更伤心了,只好慌乱的开始安慰她:“好好好,你别哭了——你没错,错的都是我。”
“也不是你的错,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小姑娘哭了半天,眼睛里也没有一滴泪水。
或者说,她本身就不是能产生泪水和伤痛这类东西的存在。
沉沉的目光在半空中飘浮着,她低低的说道:“要是这个世界坏掉就好了。”
过了一会,她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这个世界坏掉,一切都幸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剧透。
安定和清光都曾经是沙耶的刀,不是被她撞上了随手捡回来的。
又及,我觉得沙耶的身份,你们大概可以猜到了。
她不是在为加州清光难过,而是为自己难过,关于那番话也不是说给加州清光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