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御守的手指有点发白,指尖被清灵的力量所灼伤,渐渐泛出一股极其细小的黑烟来。
加州清光背对着他,一时间没有发现,等到他发现的时候,日暮沙耶的指腹被生生灼伤掉了一层皮,隐约还翻出内里鲜红的血肉。
她恍若不觉,只是死死的攥着那枚该死的御守,好像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我……”
平静的语调是这么说道的:“并没有清光想象的那么好。”
顿了顿,似乎是像人类一样的哽咽,但滑稽的并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小声的抽气,“清光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我做这一切的理由,只是为了我自己。”
“怪物是没有心的。”
她说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骗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她根本不爱什么人类——她根本不爱任何人。”
日暮沙耶这么面无表情的说道:“她只爱她自己,她想要的只是解脱。”
——“所以她从来不依靠任何人。”
“够了!”少年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倏忽的沉默了下去。
少年的身形像是抽条拔高的树,明明该生机勃勃的怒放着,但日暮沙耶无论如何也只能看出沉重的化不开的悲哀色调。
她说的是真的。
日暮沙耶怔怔的望着他,她不适应的按住了根本就没有心跳的心脏,感觉一股极酸涩的情绪在心中快速的酵发,密密麻麻的将她包裹的水泄不通,一时间,竟然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良久才看见他转过身来看着她,“不要这么……”
日暮沙耶几乎分辨不清那双溢满了悲哀的红眸中,其他掺杂着究竟是什么样浓烈的情绪,她茫然的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要怎么样?
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懂。
热风虚虚的沿着海岸线一路游弋。
刚刚避过微寒的春日,送走绽放的早樱,黏腻的热风就连绵不断的纠缠着不放。简直让人躁动不堪,烦躁的恨不得一盆凉水浇到底。
日暮沙耶的夏天永远不会到来。
这大概是因为同居人的冷气差不多可以当做小型空调来使用了。
她从楼梯上跳下来,幼稚的试图在每块瓷砖中线跳起了格子。
加州清光跟在后面,嫌弃的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拎着自己和日暮沙耶两个人的书包,日暮沙耶书包上那个可笑的咧嘴熊大大地张着嘴,放肆的笑着,加州清光简直越看越不爽,但又实在没办法,忍耐的手指关节都攥白了。
“不要说声再见吗?”沉默了一下,他问道。
日暮沙耶抬起头来看他,自从那天之后,她和加州清光关系就保持在不尴不尬的状态。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人生有很多次分别,不可能没一次都说再见。”
加州清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日暮沙耶有时候,的确不喜欢分离。
更何况,那个学校里,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她朋友的存在,她过去完全是为了云雀恭弥,如果不是还有加州清光跟着,恐怕在学校里真的半句话都和人聊不上。
既然明知道会分离,那就不需要做好成为朋友的准备。
有一次,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和他这么说,加州清光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日暮沙耶活得像是座孤岛。
荒无人烟的可怕。
“更何况,我每天早上还是会去拜访恭弥的呀。”
日暮沙耶转过头来认真地说道,“养了这么久的白菜,让别人拱了我不是要哭死。”
加州清光:“……”
他显然也很明白日暮沙耶说的拜访其实就是又去翻墙爬窗_(:3」∠)_
加州清光忍耐了一会,等到即将过马路的时候,日暮沙耶还依旧保持着一蹦一跳的姿势过绿灯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书包朝对方砸了过去,加州清光脸黑的差不多了:“你有完没完?!”
撕拉一声刺耳的响声,原本想快速通过的车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惊悚的漂移,在地上划出长长地一道痕迹。而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尖叫。
日暮沙耶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书包就这么被丢到了半空中,里面的东西雪花般的掉落下来。围观的路人都被这一展开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