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深意一百

他想起来叶朗还四岁的时候,他跟着林芝去叶启儒家里做客。敞亮的客厅落地窗旁有一个竹藤编织的大吊椅,像个大鸟笼,轻晃着里面一堆软垫和软垫里小小的孩子。

那孩子的上半身趴在玻璃上,正出神地往花园里看,那里有叽叽喳喳的鸟雀,明净又遥远的云天。

霍杨小心翼翼地接近他,那孩子从玻璃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转过头来,一双颜色熟悉的大眼睛吸纳了他的视线,清澈见底,不曾容纳过污垢。

“我叫霍杨,”十二岁的少年弯下腰来,指腹轻轻蹭了蹭小孩稚嫩的脸颊,“你叫什么?”

小孩天真地看着他,咿咿呀呀地咬着字,“一……叶……”

他翻来倒去地念,也只念出了一个“叶”字。

霍杨耐心地教他,“叶——朗。”

“叶……昂……”他看着霍杨,忽然用带着鼻音的黏软的童音唤道,“……杨树!”

“对啊,我是杨树。”霍杨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画了个圈,小孩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手指,惊奇地握了两下,“大杨树上长着很多叶子,很多像你这样的小叶子……大杨树可以保护他的叶子。”

大年三十一直到立春,霍杨请了两天假,把假期拼成了十天,初九的时候去接他的小崽子了。

叶朗回爷爷家没带多少东西,本来也不需要带什么,这里什么都一应俱全。他背着一边背包,走出璀璨的厅堂,在冬季耀眼的天光下,四周环绕的爱丽舍式的方庭里,抬头看到了靠在车边的霍杨。

仿佛一块巨石落地,叶朗心情骤然轻松了许多,余震慢慢驱散了他心底的阴霾。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蓝色的饰顶,风霜雨打下褪成浅灰色的石墙。

“一政一军一商?”他在心里轻飘飘地冷笑了一下,“滚你娘的!”

霍杨看着少年走过来,隐约觉得他起了点说不出来的变化,等他在自己面前站定露出笑意的时候,又觉得没有什么变化,很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

小别胜新婚,确实挺刺激,霍杨刚把车开出叶家大门,听到叶朗贴在他耳边、呼吸灼热的一句“停车”,又在他耳廓上水声黏湿地舔了一下,理智都被炸了个粉碎。

他搂着叶朗的脖子,被过于热烈的亲吻弄得喘不上气,掖进裤腰里的衣服被用力拽出来,霍杨只记得旁边有亮光一闪……似乎是一辆银灰色的豪车经过了。

这地方是私人领地,来往没多少人。霍杨是完全顾不上,叶朗则是不管不顾。回到家以后,又把霍杨压在墙上,撬开他被吮得都有点发疼的嘴唇,蛮横无理地搅乱他的呼吸。

霍大爷生理需求没那么急切,他觉得两个男人一到家连床都等不及上,就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实在不雅,程度赶得上动物世界。但叶朗急切得都有点恐慌的意味,他也只能热情回应,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打发了这个多动症。

他第二天得回去上他那万恶的班,今天就被叶朗缠了个够本。温柔乡搞得他晕晕乎乎,连机车钥匙被偷了第二次都不知道。

翌日下午他开车进车库,下了车,先是被叶朗微弓着背握住前车把、骑在机车上的野性美给震了一震,第二反应才是:“操!”

机车用千斤顶、铁板和几根钢管组成的简易装置架得离地,低沉地轰鸣着,叶朗明显只是在感受性能,就敷衍了他一句,“不小心捡到了,就拿来玩玩。”

霍杨,“……”

车钥匙明明藏在书架上四百本书中的一本里!霍杨还选了本硬壳书,挖出一个正方形,塞进高处一个极其隐蔽连他自己都忘了在哪的角落里!

叶朗瞅着他,得意忘形地笑,“书架你好长时间都不收拾一次,从来找家政,我看哪里干净就去哪找,一找一个准。”

“那你怎么知道在书架上?”

“有次我去书架上拿书,你脸色变了,我就觉得有问题。”叶朗一下一下拧动车把,“哥,我能开出去玩么?”

“不行,”霍杨想也不想,上去一把把车钥匙给他拧灭了,“看你作死也得有个限度。”

叶朗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把车钥匙拔出来。他和霍杨对视了一会,终于说道:“叶明冠要跟我赛车。他给了我他那个俱乐部的黑卡,我可以随便提哪一辆摩托或者跑车。他拿过f3业余赛车的冠军还是亚军,我得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