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情圣宝刀未老,一招制敌, 成功把他变成了一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家务机器人——就是那种指东决不打西, 撞到桌角退回去再撞一下的傻东西。
那少年巴巴地跟在他后面, 说干什么干什么, 只有晚上搂着他睡觉的时候暴露了本性。死不撒手, 只要一躺下,霍杨就休想再因为什么事起来了,翻个身都被他掰回来。
在这样的恶劣条件里, 霍杨居然还能睡着, 貌似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一夜间家破人亡, 颠沛流离。从梦里醒来时, 他也知道自己原先的父母早已经是没有的了, 现在也没有父母,于是就爬起来, 继续忙着活着。可是梦里的他再做梦时,梦到的总是平安喜乐, 阖家团圆。
于是梦里的他梦醒后, 总要先伤筋动骨地挣扎一番,才能教自己认清现实。
出了那样大的变故, 当年的他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消沉是一种发泄委屈, 没有人包容你的委屈的时候, 你也只能爬起来。
他还是去了那个支教项目。住在四川的山区里,每早站在小溪边刷牙,走十几里山路, 清洗天花板上发黄的灯泡,和一帮同样蓬头垢面的朋友搅着搪瓷缸里的方便面,还打个鸡蛋。这里的有感地震不少,震幅都不大,一开始他们吓得手忙脚乱,第一反应都是疏散学生,不过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几年,霍杨又去了陕西,新疆,西藏,贵州。出国的费用太高,爸妈给他留下来的钱不少,但是总有一天要坐吃山空,他只能做自己的经济支柱,短短的两三年,在生活鞭鞭见血的催促下,脱胎换骨地长大了。
毕业以后,他揣着学历,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走康庄大道。a大的学历给过他一些便利,几番不痛不痒的碰壁后,霍杨找到了一份外资银行的工作,实习后转正,工资不低,而且他还有爸妈留下来的房和车,这条路稳稳当当,他刚踏进职场的门槛,似乎就遥遥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恋爱,成家,生子。
升职,加薪,深造。
买房,换车,还贷……
在该银行供职两年后,霍杨辞了职,义无反顾地背上了背包。
他开始写游记,学摄影,四处打工。他加入了各种义工组织,学外语,往各种俱乐部投简历。这是一条充满了变数的路,漂泊不定,有时危机四伏,他曾经在恶臭熏天的绿皮车上被扒手偷包,被穷凶极恶的小店店主骗掉几千积蓄,像个醉汉一样大半夜游荡在路上,饥寒交迫,欲哭却无泪。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硬币,他哆哆嗦嗦地等着黎明到来,好去早点摊上买一个馒头。
他还上过公海。一艘豪华游轮,从上海驶到印度,再从希腊到直布罗陀海峡,他就在上面打杂。夜晚到来,甲板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泳池灯波光粼粼,餐厅里贴满璀璨夺目的马赛克。
甲板上下,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这两个世界偶而也有交集:某天他去给一桌客人上菜时,刚弯下腰,大腿内侧被什么人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停顿都没有,依旧是保持着微笑,上完菜,转身走了。那个喝大了的客人一直追到洗手间里,要霍杨跟他下船。霍杨一开始是礼貌拒绝的,第二天,恼羞成怒的客人找去了经理办公室,硬说霍杨勾引他老婆,大闹了两三天。
船到了英国,霍杨和这胖头鱼在伦敦下了船,晚上骗出人来,狂扁一顿,然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