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雅痞六十五

叶朗推开了从车库到家里的房门,热烘烘的暖意和灯光涌进来的片刻, 卸下了人一身寒意的重担。

“你妈妈生病了……是绝症。”霍杨叹了口气, 语气郁郁, “那些人渣……明明知道自己有病, 还出来传染人。你去看看她吧, 好不好?”

“什么病?”

“乙肝。”他又补充道,“一般接触不传染,传染只通过母婴、血液、性接触这种渠道, 平时接触基本等同于健康人。”

那边很久没有作声。叶朗脱了外套挂在衣钩上, 脸色看不出来喜怒, 但也没有阴阳怪气故意气人。霍杨走到大厅生了壁炉, 拉上玻璃门, “你要是不想去,没人逼你。但我还是想……”

“我去。”叶朗说。

霍杨回头看了他一会, 又转过头,盯着火光跳动的壁炉, “好。你先在沙发上坐会, 我有话要跟你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霍杨去厨房里泡了两杯滇红,切开柠檬, 压汁进去;又洗了一盘子蓝莓, 一起端过来。

他在叶朗旁边坐下。叶朗探身拉过来一个矮圆桌, 端着红茶轻轻啜了两口,注视着霍杨,等他说话。

霍杨有数不清的话要说, 一时千头万绪无从说起。他靠在沙发里,目光环视了一圈这栋房子,拣了个问句开场,“你知道你爸妈为什么离婚的吗?”

叶朗自然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的,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底,安静地说:“因为她吸毒。”

“不全是。算起来,你妈那个时候只是服用摇头,丸,想戒掉其实也轻松。她一个好好的白领,压力不大,有家有室,还嫁了你爸这么有钱的丈夫,”霍杨道,“她何必吸毒吸到离婚的地步?”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抱着胳膊,“据虞良途——也就是你舅舅说的,那时候她爸中风了,她这个亲弟弟又出去打牌,欠了一屁股债,家里很紧张。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恰好吸上了毒。对了,虞良途他不吸毒,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爷爷告诉你他吸毒?”

“对,他说过。”叶朗道,“但是哥,虞良途是个赌棍,虞良……我妈,她还有精神问题。你确定他俩的话能信?”

“我刚想说她妄想症那个问题。”霍杨打了个响指,“先说这个。一般情况下是不值得采信的,但是虞良途还是个大怂货,刀架脖子上的时候说的话,总该信一信。”

“……你威胁他?”叶朗皱眉,当然不是因为他哥居然干威胁恐吓这种事,“这事不是你干的吧,是不是上次那个小……小什么猪,你前阵一直跟他混一块?”

“是他非要缠着我。”霍杨见势不好,大手一挥带过了这个话题,“关键是,虽然出了这种事,但你爸妈毕竟也结婚七八年了,你还那么小,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你妈妈和虞良途都说,你爸本来不想离婚,是叶鹤龄横空插了这一脚,坚持要求离婚,你爸迫于无奈才离了婚——你先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

“虞良途一开始也不赌牌的。他说是虞良月离婚前四五年左右,他偶然间在天桥上见有人摆摊赌牌,好奇过去赌了几把,全赢。那摊老板不仅没找他的事,还把他带去了一个地下小赌场,黑话叫‘32档’,他发现只要跟着那个摊老板,自己手气总是很好,总能赢个四五千回家,从‘32档’一路赌到了资金流上百万的‘天档’。后来手气慢慢地没那么好了,那老板也对他越来越没好气,但他当时已经彻底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