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婉还真没说假话,她筹备的这部电视剧是婚恋题材,但主旨是家庭暴力与情感控制,全剧讲述了四对伴侣的故事,每个故事相互交叉不大,类似于四个独立单元,只以擦肩而过之类的小交集衔接。
就剧本来看,这是一部严肃的作品,没有加入任何时兴的元素,而且十分平铺直叙,没有多少特别煽情的台词,反而有很多特别标注的细节。这样的剧本,对演员的要求就非常高了。
邀请王子明试镜的角色就是一位在外人看来十分完美,却令妻子胆战心惊的丈夫。
王子明翻了翻,越看越沉默。
冯远山刷着平板,头也不抬地说:“我跟秦婉打听过这剧的班底。这角色,你要是演得不好,搞不好就是整部剧唯一的败笔,肯定得挨骂。你要是演技爆发,把这角色演好了,也得挨骂。圈里那位大前辈,跟我名字差个字的,记得吧?到现在,只要是家暴新闻,配图还是他的剧照。你要是没有那个想拼一把的心,你就别接,要是有想拼一把的心,最好也别接,我另外给你找合适的。”
虽然不太好听,冯远山说的话倒也句句属实。
王子明把剧本放到一边,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冯哥,我有点犹豫。”
冯远山挑了挑眉,把视线从平板上抬起来去看他,说:“我听说秦婉帮过你?要是为了这个,你不用纠结,只要还在圈里混,总有机会还人情,而且秦婉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王子明摇了摇头。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提到了些旧事。
“冯哥,分配到你手底下之前,我经纪人是陈东,他的名声,你应该听说过。我还没完全过气的时候,他给我安排过几次应酬,我没去。那时候我还能赚钱,他也就没明着撕破脸。后来,我接不到什么好工作,收视率一直降,他对我放了两次狠话,我当时已经想退圈,加上合约快到期,就跟狗仔说了要跟媛儿求婚的事,想先斩后奏。”
陈东这个人对于冯远山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他在陈东手上吃过大亏,不是因为业务能力输给陈东,而是陈东底子相当不干净,在圈子里聚了一帮毒友,闹出人命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b市娱乐圈下水了不少人。听王子明这么一说,冯远山点评道:“愚蠢。”
王子明摸了摸鼻子,自己也承认:“是蠢,我以为我都要解约了,也没有坑过他,不存在有什么特别过不去的仇恨。我没想到‘不给面子’对有的人来说,就是深仇大恨。我喝了杯告别酒,再醒过来,就被绑在水云会所的包厢里了。”
“水云会所?关家二小姐出事那个水云会所?你在场?”冯远山听到这个名字,就预感到有大八卦可以听,也不盯着平板了,专心致志听王子明讲那过去的事情。
王子明:“是。我当时在场。”
冯远山前后一联系,明白了:“是秦婉把你摘出来的?”
王子明点点头,继续说:“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麻绳绑着扔在地上,看他们一包厢的人飞了叶子飞得云里雾里,就觉得我喝的那杯酒里可能被加了du品。后来被警察带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肌松剂,但当时我不知道,我就觉得我完了,我本来准备解了约,第二天就去我岳父岳母家提亲的。完全接受不了,就感觉突然什么希望都没了,我就剩下一个想法,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那包厢挺大的,我被绑在沙发侧面,他们吸大了也没人注意我,我就想办法要把绳子给解开。然后陈东进来了,说带了好东西。后来新闻报道的那几个人都在,身边都陪着人。秦婉姐的前夫闻禾,还有姓章那个歌手,他们两个人抱着关卿卿,劝她试试。他们就都试了。”
“后来我听警察说是他们第一次溜冰,吸大了,那场面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一次。我前年拍的那个丧尸网剧你记得吗?你来探班刚好遇上拍一堆肠穿肚烂的道具尸体把你恶心吐了?比那个还要恶心,包厢里那些小姐吓得都跑了,我被绑着跑不掉,就拼命蹭绳子,缩到沙发后面,不让他们看见我。他们中间又吸了两三次,完全没理智了,小姐都跑了,包厢里只有关卿卿一个女人。”
“我肌松剂的药力没过,根本解不开绳子,只能在沙发后面听着他们……过了好久,关卿卿的没声音了,可能中间就死了。秦婉姐带着保镖进来的时候,那个姓章的想把我从沙发后面拖出来。秦婉姐救了我一命。她亲自报的警,后来还帮我摘了出来。”
“陈东进去之后,公司为了封我的口,硬是跟我续签了十年,还把我换到了你这个大经纪人的手里。所以我就瞎混着,冯哥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我以前没上进心。到了这两年,女儿看得懂电视剧了,我才觉得这样混不行,想演几部拿得出手给家里人看的剧。我运气好,李导给了我机会,然后秦婉姐也愿意找我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