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柯洁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是有的事情就是不能去想，越想心里头越让人辗转反侧。

沈蔷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的想着, 自己和斯宾塞的遇见, 是不是一场错误。

如果没有自己, 斯宾塞是不是会遇见一个和他一样的女人, 结婚生子, 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

或许他有一天会成为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全世界都送上对他的祝贺。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葬身在一瓶连名字都只是一个编号的化学药剂之下。

人生止步于三十岁之前。

如果没有她, 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一向好眠的沈蔷, 难得尝受到了失眠的滋味。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她都忘了。

迷迷糊糊中, 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呼唤。

“芙洛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是曾经出现在梦中的教堂之中, 斯宾塞就站在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上一次梦到斯宾塞, 已经是几个月的事情。

沈蔷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成了一个紧紧的拥抱。

“斯宾塞, 你不要走。我求你……”

上一次沈蔷这么求一个人的时候, 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挽留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即便是当初深陷在楚家圩的情网里的时候, 她也是一种任由对方来去的态度。

斯宾塞低头，怜惜的亲吻了她的发顶。

“我不走，芙洛拉, 我永远都不会走的。”

然而正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教堂的顶部却开始崩塌，沈蔷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突然抽空，她闭上眼，跪在了地上，头抵着地面，眼泪顺着额角留了下来。

沈蔷咬着牙：“骗子……”

哭醒之后，沈蔷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抱着腿蜷缩在床上，脸埋在膝盖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注视着眼前的黑暗，等着黎明的到来。

这还是她在从斯宾塞的墓地回来之后第一次哭。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斯宾塞死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想要安慰她，却又生怕一不小心撩拨她心中的伤心事。

而沈蔷却一点也不难过，至少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过。

她每天在拍戏，健身，带孩子中度过，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演员里面，没有比她过得更潇洒的人了，偶尔拍戏到深夜，也不会打乱她的生物钟。

忙起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斯宾塞。

有的时候她甚至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斯宾塞。

为什么他死了以后，自己竟然一点也不难过，就好像失去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辗转难眠。

生活仍旧继续。

“谢姐，今天起得那么早啊？”沈蔷擦着头发，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厨房里的谢文慧正在锅上炖着一锅皮蛋瘦肉粥，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沈蔷已经听见了沈静远的房间里，传来了呢喃的声音。

谢文慧转头笑道：“昨天你杀青，都没给你准备什么好菜，想着今天对你好点咯。”